随从赶紧应了一声出门去查看。 诗词会继续进行,按照流程,童子将五名甲等的诗词重新拿出来给众人赏析,然后品出前两名。 楚依看了看,目前呼声最高的,当然是江遇流的那首《桂香》,其他几首楚依都没什么印象,倒是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赵天亿。 “赵家二爷?”楚依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赵天亿,那眉眼和赵天奇七分相似,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看一眼便认出来了,而此刻的赵天亿,脸上没有一点儿喜色。 赵天亿写的也是一首七言绝句,原本也是不错的,只可惜有了江遇流的《桂香》珠玉在前,他那首就被变相的打压下去了,他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楚依心头也忍不住一阵唏嘘,这次要不是江遇流来参加了诗词会,恐怕这头筹还真的被赵家的人夺走了。 既然要对付赵家,那就不能让赵家有出头的机会,楚依这个认识从来没有动摇过。 众人欣赏了一番,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桂香》没有丝毫悬念的多得头筹,因为和《桂香》撞了题材,所以赵天亿那首诗没能得到第二,另一守词受到了众人的青睐。 文侍郎刚将结果公布出来,赵天亿的脸就白了,不过混在人群里却也并不打眼。 易了容的江遇流上去接过了文侍郎给他的一个彩头,挺大的一个锦盒,据说里面是一套稀罕的文房四宝。 他刚接了彩头,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先前那个去院门外查看情况的赵天奇随从就折返回来了。 “老爷!老爷!”随从一脸慌张,声音都走了调。 赵天奇看他没分寸的样子,恨不得上前踹他一脚,碍着众人的面,他只能压低声音低吼:“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老、老爷,官差来了……”那随从苦着一张脸,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对衙役闯了进来。 赵天奇脸色一黑,一把推开挡路的随从,上前拦住那群衙役,“你们要做什么?今日赵某宴客,若是几位想讨杯酒喝,今日却是不得空的。” 赵天奇也是有身份的朝廷官员,所以几个衙役他还不放在眼里,心里也琢磨着等这会儿一过,就要去衙门问一问,到底是谁那么胆大,敢擅闯朝廷官员的府邸!还真当他赵家好欺负的? 领头的衙役是个青年,腰间别着衙役专用的长刀,他拱手对赵天奇行了一礼,为难的道:“赵大人,曹某乃是今日巡街的官员,路过门口的时候被一名妇人拦住告状,那妇人状告……状告这院里有杀人凶手,我这也是没法子,所以才进来看一看。” “杀人凶手?”赵天奇怒了,冷哼一声,“她说什么就什么?诬告也是要入罪的!这里都是赵某的贵客,没有什么杀人凶手!这位捕头还请即刻退出我赵府,不然赵某无端被人诬陷,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捕头闻言,脸上也有些为难,正要说什么,就见一名妇人跌跌撞撞的跟着衙役冲了进来。 她指着赵天奇的鼻子哭骂道:“杀人凶手就是你!你赵天奇逼死了我的儿子,你就是杀人凶手,你们赵家就是凶手!诬告是死罪,可我儿被你们这些畜生害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哪怕是死,我也要青天大老爷还我一个公道!” 妇人的出现和她的一番话,很快就让人联想到了前几天关于赵家的传闻。 这里的人都不是寻常百姓,消息自然灵通,都是知道这几天在传赵家操纵科举,曾逼死过几个考生的事。 不过小道消息而已,都是听别人说,而且这消息这两天也消停了下来,所以众人来这里参加诗词会的时候,对赵家还是一日既往的态度,未必有人会真的把那消息当真。 可现在,这妇人居然冒着诬告入罪的风险,也要来赵家讨公道,那这件事的真实性就耐人寻味了。 “你胡说八道!”赵天奇气得面红耳赤,指挥着身旁的随从,“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无耻的妇人给我扔出门外去!” 随从们看了看那几名衙役,又看了看赵天奇,到底还是咬着牙上前。 只是几个随从还没碰到那妇人,又被那几个衙役给拦了下来,为首的捕头面色一冷,“赵大人!既然这妇人要状告赵府,我们进来看看,也是职责所在,赵大人若是身正,又何必急着动手,按照我朝律法,这妇人要状告官人,要先被打上三十大板才有说话的机会。这妇人愿意受刑,所以还请赵大人跟我们去衙门一趟。” 普通百姓,要用三十大板的皮肉之苦才能换得官老爷去衙门里说上话,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等级分明。 三十大板下来,一个壮年男子都得去半条命,更何况是一个妇人,能不能活得下来还难说。 衙役用律法说事,堵得赵天奇哑口无言,可现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才子的面,如果他就这样被带去衙门,那哪怕他能全身而退也会落人口舌,可如果不去,他又是藐视朝廷律法,也会被众人唾弃。 左右都是绝路,赵天奇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是官员,可也有文人的骄傲,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他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赵天奇这一晕,场面就更乱了,赵天亿文采出众,却不是个能担事的,只能手忙脚乱的胡乱指挥。 趁着这慌乱的时候,妇人推开身前几人就往后院跑,一边跑还一边发疯了似的嚷嚷,“我儿!我儿!我看见我儿了!儿子啊,你别跑啊,娘这就来找你,来找你!” 妇人跑得倒是很快,众人稍微愣了一下,那妇人已经冲过了院门了。 衙役们赶紧跟着追了上去,赵天亿也随便叫了几个人跟上,在场的有喜欢看热闹的,也悄悄的跟了过去。 一时间浩浩荡荡几十个人都往后院去了。 楚依抓着顾煜的胳膊起身,“快点儿,我们也去看看!” “……”顾煜一阵无语,却拗不过她,被他拖着也进了后院。 那妇人一路小跑来到了一片假山,伸手就往那假山上扑,“我儿啊!你在这儿啊!娘来了,娘来帮你讨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