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在酒楼喝了半个时辰的茶,顾煜才过来找她。 “杨巡死了?”楚依放下茶杯问。 “死了。”顾煜说着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世人只知道恶贯满盈的杨巡死了,却不知道为了扳倒这杨巡,他这几个月费了多少心力。 楚依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就走,笑道:“那咱们去饕鬄楼吃东西吧,今天我请客,想和那芙蓉鸭汤了。” 她担心先前墨循也看见了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巡那边的行刑结束,他就会找来。 现在可不是和他正面对上的时候,这口气,楚依会忍。 顾煜闻言,倒是没怀疑什么,“好。不过不用你请。”既然是他的女人了,他还能要她请?这点儿男人的尊严,他还是要的。 这个不是重点,楚依也没有和他争,结了账拉着他就走了。 两人刚走,墨循果真带着人找来了。 他来到先前楚依坐的位置,没有看见楚依的人,立刻就叫来小二问话,“刚才坐在这里的姑娘呢?” “走、走了啊。”小二被堂堂刑部侍郎问话,还很害怕,说话都结巴了。 墨循沉着一张脸,闻言,一脚就踹翻了桌子。 他的随从还从未见墨循发过这么大的火,尽是不敢吭声,只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大人这么愤怒。 要知道,墨循给周围人的印象都是文质彬彬、优雅从容的,这还是头一次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 小二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就差给他跪下了。 “滚!”墨循冲店小二吼了一句,小二当即就连滚带爬的退远了。 “拿纸笔来。”墨循对随从吩咐道。 随从应了一声,去找掌柜的借了笔墨。 墨循提笔作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画了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楚依,只是,当他画完的时候,他自己都怔住了。 曾经,他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个女人,可现在他却提笔就能将这个女人的样子分毫不差的画下来,甚至连神韵都有七八分相似。 “大人?”随从紧张的等候他吩咐。 墨循回过神,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他,“三天之内,就算把帝京反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随从虽然心中好奇,不过也不敢多问。 “对了,此时甚为机密,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用刑部的名义。”墨循皱着眉又吩咐了一句。 随从赶紧应了,拿了画像就去安排找人。 墨循停在原处,脑海里还是先前看见她的那一幕,她似乎比印象中越发美丽了,少了那抹锐利的棱角,沉静下来的她,竟然多了几分淡定从容。 * 帝京进入了雨季,连着下了两天的雨,这两日楚依都没有出门,在饕鬄楼里安静的做她的小伙计。 顾煜这两天也没有来找她,只让人带了一盒桂花酥过来,说是这几日有些事要做,过几天搬家的时候再找她去帮忙。 吃了晌午,楚依得了空又来了月香楼。 陈妈妈将她带到了厢房,厢房里还有一个老者在等候,楚依到了,老者先向她行了礼,才开口。 “楚老板,您要的东西,这几日我们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老者姓周,是月香楼的账房,也是陈妈妈得力的下手。 “有劳周伯了。”楚依福了福身子。 周伯将桌子上的几个册子摊开来给楚依看,“墨家和赵家这几年相互扶持发展得很好,赵家是百年世家,在帝京的势力虽不算大,但和各个家族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这本册子上是和赵家攀得上亲戚关系的人,而这本册子是好赵家有过钱财往来的人,这边一本是赵家目前的产业,其中以盐庄和书坊营利最多。” “嗯。”楚依点头,盐的生意在古代不是寻常商家能做的,能开盐庄的自然是背景深厚的,只要沾了盐,机会就没有亏损的。 至于书坊,赵家是书香世家,家族里出来的都是大儒,当世的就有好几位,有这底气在,赵家的书坊自然不会亏钱。 周伯又指着旁边几册道:“墨家这几年才发家,关系就要简单得多,墨侍郎为人严谨,轻易不肯和人深交,在官场中的口碑不错。” “严谨?”楚依嗤之以鼻,“无非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肯轻易被人拉下水而已,他图的,还不是更大的权利。” 周伯附和,“说的也是。” “好,这些东西我拿回去再研究研究,看看从哪里动手比较好。”楚依将几本册子收起来。 陈妈妈帮着她整理,又道:“对了,这几日有人拿着你的画像在四处打听你。” “哦?”楚依抬头,瞬间就想到了墨循,冷哼一声,“他的动作倒是快。” “你到帝京之后也没见过几个生人,月香楼这边你放心,没人敢乱说话,不过饕鬄楼那边……”陈妈妈很担心。 楚依也拧了眉头,“我这就回去打点一下,如果实在不行,饕鬄楼不干了就是,本来在那里也只是想着万一有机会结识麒麟军的人也不错,可这段时间下来,根本没发现麒麟军和饕鬄楼有什么关系,也许只是秋老板和那麒麟军统领认识而已,想要通过这层关系结识似乎也不现实。” “嗯。要我说啊,早点儿离开饕鬄楼也是对的,毕竟不是自家的,做起事来也不方便。”陈妈妈道。 楚依应了一声,这才拿着东西回去了。 只是出乎她的预料,她刚回来就被秋宇交到了书房。 秋宇一开口就问:“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此话怎讲?”楚依疑惑的问。 秋宇也不含糊,直接就说:“你离开那会儿,有人拿着画像找你。” 楚依心头一跳,紧紧咬着下唇,“那你怎么说的?” 楚依倒不是怕墨循,这次来帝京,迟早是要和他撞上的,只是现在和他撞上并不是好时机,和他硬碰硬比起来,她当然更倾向于背地里折了他的翅膀再下手。 所以越迟见到他,她越是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