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吼得很大声,这条街又是正街,人流量本来就大,她这么一吼,立刻就聚拢了很多人。 周围的人听了她的话,一个个的表情都很精彩。 “秀才与狗不得入内?”人群中,不乏读书人,一听这话就炸了,“这赵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出了几个大儒吗,连秀才都看不上了?” “把秀才和狗相提并论!这赵家也欺人太甚!” “亏赵家还是书香世家,原来竟是如此瞧不起读书人!” 门外的喧闹很快就引起了书坊内的人的注意,有离得近的已经走了出来。 “什么人进什么门,我看会去赵家书坊的读书人啊多半也是挂羊头卖狗肉,以为考了功名就了不得了,要不然赵家这种做法,这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怎么没人制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兄台说得有理,连一个小童子都有勇气指出这不公,这些举人老爷居然每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世态炎凉哟。” 都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这句话无论古今都适用,谁也不是真正的傻瓜,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些走出门的举人们面上一红,掩面就走,暗地里将赵家书坊恨透了。 很快,书坊里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书坊,走的时候好多都面红耳赤,纷纷把自己受到的委屈都归罪于赵家书坊了。 二楼偏房内,赵落正在和掌柜核对账目,有店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有人在书坊门口闹事!” 赵落放下账本,眉头一皱,“谁那么大胆,敢来我赵家闹事?” “大小姐,您赶紧下去看看吧,楼下的客人们都快走光了。”店小二急得满头大汗,又把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赵落和掌柜的都是一惊,尤其是掌柜,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我就说不能让客人进不来,您偏不信,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举人以上才能进书坊,这个点子就是赵落出的。 这赵家书坊一直都是赵家夫人亲自在搭理,这两年赵落嫁给了墨循,墨循发展得不错,连带着赵家也对这门亲事满意,赵家夫人为了体贴小两口,年前的时候又将这间生意最好的书坊交给了赵落打理。 赵落是赵家独女,赵夫人疼女儿,哪怕她出嫁了也还惦记着她。赵落接手了书坊,靠着赵家的名声,书坊的生意倒也没什么变化,又因为帝京诗词会的事,这段日子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赚了钱,赵落也越发有了底气,觉得书坊的生意好是因为她打理得好,这些天客人很多,但是她发现客人里真正在店里买东西的还是那些有功名的。 有功名的,有朝廷养着,自然也拿得出钱财,再说了,赵落琢磨着把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照顾好了就够了,那些连东西都卖不起的穷酸秀才又能对赵家有什么帮助? 所以她就定了一条举人才能进入书坊的规矩,前几天都好好的,今天却有人来闹事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给我们赵家脸面?”赵落觉得是有人故意找事,带着人气冲冲的就下了楼。 楚依看见赵落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赵家书坊经营这么多年,都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现在出了,原来是换了人管理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楚依心中惬意,赵家这是上赶着给她送上来的把柄,她落井下石、挑拨事端可不会手软。 赵落来到门口,见闹事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和皮肤很白的书童,立刻就冷声呵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我赵家来闹事?” “不敢、不敢!我们就普通老百姓,我们可不敢闹事。”楚依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扯着顾煜的袖子,委屈巴巴的道:“公子,我们走吧,赵家有权有势,我们普通读书人哪里惹得起,赵家那几个大儒在礼部好几个要害部门当官呢,以后咱们科举还得看人赵家脸色,惹怒了赵家,以后让您考不上怎么办?” 楚依这话,乍听之下是委曲求全,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模样。 可落入围观群众的耳中,却能透露出好几层意思。 赵家有大儒在朝中当官,管着科举这类的要事,可以有让读书人考不上科举的本事,一般的读书人根本不敢惹赵家,所以赵家才看不起一般的读书人,甚至把秀才和狗看做一类。 赵落没听出来楚依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对方怕了赵家,脸上颇有些得意。 “你们知道就好!算你们识相,赶紧从我赵家门口滚,否则你家公子哪怕再有能力,也一辈子都甭想考上科举!” 楚依闻言,嘴角及不可查的勾了勾,她要的,就是赵落当众说出这句话! 书坊的管事本想阻止赵落的,可他没来得及,赵落就冲动的将话说完了,果然,赵落的话声一落,周围的人就不断的指指点点。 这番话,不就是承认了他赵家仗势欺人,打压读书人的事了吗?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主家把书坊交到小姐手上,真是要害死赵家了! “小姐,您别说了。”管事的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对赵落说道:“这事儿闹大了我们赵家的脸也难看,我看给点儿钱先把这两人打发了,回头等查清楚了,我们再……” “给钱?”赵落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指着管事的鼻子骂道:“他们来闹事,我们还给钱?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给我赵家办事的?黑白不分、愚蠢无能!没听见他们都怕得罪我们赵家吗?” 管事的一把年纪了,连赵家夫人都未曾当众打过他,可如今居然被赵落给打了? 管事一张脸憋得通红,咬着牙恨恨的不再出声了。 赵落冷哼一声,又转头对楚依和顾煜道:“你们闹事,赶走了我们这么多的客人,今天不赔偿我们的损失就别想走!” 顾煜眉头越拧越紧,本想发作,可见楚依挤眉弄眼的冲他眨眨眼,他一怔,便安静的站在旁边看楚依表演。 不就是个赵家而已,他的女人想玩,就陪他们玩玩就是,他又不是护不住,等她玩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