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屋子里的动静才小下来。 楚依走出门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顾煜却满脸餍足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都怪你!”楚依转头很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顾煜的笑容却深了几分,“我能把你这句话当成夸奖吗?” 自从昨天晚上确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厮说话越来越没有遮掩了,成年人之间的暗示说来就来。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陈妈妈在院门外等了许久,看见楚依和顾煜一起出来,还有些发愣。 昨天她安排的人被人赶了出来,她是过来看过的,可当她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又折了回去。 楚依看见陈妈妈,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不着痕迹的冲她摇了摇头。 陈妈妈会意,这是让她不要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两位贵客请留步。”陈妈妈堆着笑容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顾煜眉头一皱,冰冷锐利的目光落在陈妈妈的脸上。 陈妈妈见过那么多人,却鲜少遇到气场这么强的,当即态度恭敬了两分,客气的道:“虽说两位贵客男欢女爱的,别人管不着,可我们这月香楼到底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要是来的客人都自己带人过来,那我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陈妈妈的话还没说完,顾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让开。” 他这态度,陈妈妈本是有些怒气的,可余光扫见那银票的面额,顿时眉开眼笑的接了过去。 楚依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当看见上面的面额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想也不想就要去抢那银票,“我们就占了一张床铺而已,我们给个住宿费就好,陈妈妈这是要抢钱啊,这银票你也好意思拿啊。” 陈妈妈动作麻利的将银票往怀里一塞,看楚依的眼神有些怪,“这是这位公子给的,姑娘,你是他什么人啊,还帮着公子说话?” 你一个月香楼的老板,这笔钱她拿了不也是进了楚依的腰包,怎么的还胳膊肘往外拐。 “从现在开始他是我家男人!怎么滴!”楚依不死心,伸手就要去陈妈妈的怀里掏。 陈妈妈被她口中那句“她的男人”给震惊了,都忘了反应。 还是顾煜拦住了楚依的手,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行了,银子还能再赚。这笔钱给他们,就当给他们的封口费,如果敢在外面乱说话,别说这银子我会拿回来,这月香楼,我也能让它开不起来。” 陈妈妈听了心里一阵发悚,对顾煜的身份也开始好奇起来,琢磨着回头得找人调查一下才行。 楚依被顾煜拉出月香楼,还在肉疼他的银子,“你怎么就给她了啊,不是路上都穷得吃不上饭了么,这么多银子给出去,要多久才能……啊,不对,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到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顾煜也松开了她的胳膊。 “侯府的小姐给的,我现在是她的夫子,那些是我半年的工钱。”顾煜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 楚依脚步一顿,怔怔的看着他,然后痛心疾首的哀嚎,“半年的工钱,你就这么大方的花光了,那这半年你拿什么生活?” 顾煜拧着眉头,有种说了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来圆的感觉,硬着头皮道:“回头我还可以找其他的事情做,我是读书人,找份儿伙计不难。” 话虽如此,可楚依知道,在这人才济济的帝京,想要安顿下来哪那么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他没钱,她不是有钱吗?别说一个他了,就算一百个他,她养起来也不费力气,无非就是养得隐蔽点儿而已吧。 楚依不再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边走边问:“我们这是去哪里?”这可不是回饕鬄楼的方向。 顾煜淡淡的道:“去找院。” “嗯?”楚依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找什么院子?” 顾煜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当然是住的院子,这些天我在帝京都借住在侯府,可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找个院子自己单独住会比较妥当。” “哦。”楚依觉得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去挑院子,这里面没点儿什么想法不可能啊。 顾煜见她没有追问这个问题,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找院子这回事,还真是刚才他突然想出来的,走出月香楼的时候,他原本该送她回饕鬄楼的,可一想到她要是住在饕鬄楼,那他去看她,便会又诸多不便。 而且…… 有些事情一旦做过了,食髓知味,哪里是能戒得了的。 就一个女人而已,他又不是养不起。 回头等院子定下来,他再慢慢找借口让她也跟着搬出来,然后…… 顾煜吞了吞口水,突然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汗颜,曾几何时,他居然也变成了如今这般无耻的模样? “你怎么了?”楚依见他站着没动,好奇的问了一句。 顾煜回过神,收敛心绪,道了一句没什么,就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他记得东面有几个院子不错,是他娘亲还在世的时候置办的。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俩现在都没钱了,还去看什么院子啊,等回头挣了钱再去看吧。”楚依拉住他的胳膊,“反正现在都有地方住,暂时凑合着吧。” “不用,侯府承诺过租这院子的钱,由他们出。”顾煜淡定的道。 “……”楚依嘴角一扯,“侯府对你可真好,还管吃管住。” 半个时辰以后,顾煜带着楚依来到了东面的一条巷子,早有一个华服老者等在巷子口。 先前半道上,顾煜找了个机会和手下交代了几句,所以看见老者的时候,很自然的向楚依道:“你看,我昨天就和老先生约好了今天看院子,今天要是不来,老人家不知道要等我们多久。” “不碍事不碍事的,侯府想要租我们的院子,是我们的荣幸呢。我主家说了,这条巷子里的院子,你们随便挑,挑好了告诉我一声就陈。”老者拿着一串铜制的钥匙,姿态摆得很低。 他这么一说,楚依倒是愣了,难不成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看院子,真的不是对她有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