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战,大楚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没有想到,北夷会这么明目张胆进犯。 萧罹静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讲话,眸子里的光却是愈加黯淡下去,叫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萧斐攥紧竹简,“父皇,孩儿愿意……” “不可!”萧罹出声阻止,这让萧斐明显整个人一颤。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罹,只觉得他脸上黑得可怕,“四弟……你……” 他从前一直以为,四弟是对争储不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再外界传他是未来太子传得盛的时候还一点动作都没有,恍若那些谣言都是天边的浮云,风一chuī就散了。 可是现下,他说他要请战,四弟却是第一个拒绝的。 ……罢了。 萧斐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他也对争储并无执念。论太子之位,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武功比不上萧罹,只是喜欢看些兵书,懂些治国之策罢了。 真要护大楚,四弟当是比他要合适的。 “你想出战?”萧罹侧目,淡淡看向他。 萧斐点点头,怕萧罹误会了,便赶紧道:“若是四弟想,我愿……” 萧罹:“不用了。” 萧斐顿住,疑惑地看着他。 萧罹上下扫了他一眼,平静道:“你身上带着伤,不适合。” 更何况,父皇找他们来这里,也不是要找他们出战的意思。 大楚的人才,还不至于稀缺到连个将军都要从皇子中选出来。 萧斐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低头看了眼自己前几日被刺客刺伤的手臂,不说话了。 明德帝静静听完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半晌,才张开口,“此战,不可避免。” “朕找你们来此,不是要从你们当中选人。” 萧罹眸低闪过异色。 萧斐:“父皇,那是何意?” 明德帝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看向他们,沉声道:“陈家。” 云层挡住月华,屋外冷风chuī动树梢,发出簌簌的声音。 谢砚靠在墙上,视线落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 顷刻,从黑暗中传出来几道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谢砚闻声,原本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挑,“来了。” “你在等我?”萧罹拿着壶酒。 谢砚摇头,云淡风轻道:“没有。” 沉默一秒,他又补充了句,“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 萧罹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将酒递上,“子钦,屋外这么冷,你就穿这么点?” 谢砚见他拿着酒,就知道今日入宫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可别是心里难受,来找他的小凤凰诉说心中苦闷来了。 萧罹莞尔,“看你百无聊赖,来纾解纾解你。” 谢砚跟着笑,侧目看他,月色下萧罹的脸庞看得并不真切,饶是这样,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酒味。 酒夹着愁,两者掺和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谢砚轻声道:“是你,来找我纾解你自己吧。” 萧罹笑,原话奉还:“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啊……” “陈姝落水,打断了后面。”萧罹看着谢砚说道:“你看到了陈姝落水?” 谢砚并不否认:“看到了。” 可那又如何? 陈姝落水,谁都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最后陈姝因落水而不慎扭伤了腿,那些背后之人也只会拍手叫好。 只要陈姝在皇宫内受的伤越多,那人就越是高兴。 谢砚看着桌上的杯盏,低声道:“沈黎寒也在,而且恰巧就碰到了这个。” 萧罹:“你怀疑他?” 谢砚一愣,看向他:“当然不是。” “萧罹,你知道的,沈嗣犯了错,沈二公子若是再这么做,到头来被皇上猜忌,百害无一利。”谢砚道:“他不会做这种事。” 萧罹挑眉。 原来他这么想。 沈黎寒擅文,性子温和,光是从这点上看,他就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谢砚说不是他做的,却不是从这点出发去分析,而是说,对沈家不利。 在这个关头,他若是还做出对沈家不利的事,倒的确是会被外人猜忌动机。 谢砚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视线落到酒壶上:“四殿下这是,在皇宫遇到了什么,要来寻我纾解烦闷?” “子钦。”萧罹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子钦啊,你……猜的都是对的。” 谢砚恍神,将身子做正了,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北夷攻入大楚边境……”谢砚若有所思,喃喃道:“这像是计划好的。” 萧罹:“父皇还未讲完后面,就被陈姝落水的消息打断了。” 谢砚看向他,眸色清明:“可你也猜到了后面,不是吗?” “呃……”萧罹端起酒壶洒酒,却没有喝下去,“北夷来犯,各大家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沈家经过猎场一事,正逮着机会立功补过,北夷在这时候来犯,镇远将军自然是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