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罹眼神一黯。 谢砚想想自己应该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瞬间就不觉得好笑了。 半晌,少年萧罹压低声音:“笑完了?” 谢砚很实诚:“笑完了。” 少年萧罹换了个姿势,懒懒道:“开始吧。” 谢砚一愣,看向少年萧罹。 开始什么? 因那日受了风寒,谢砚面色微红,看起来呆呆的。 “《雪境》。”少年萧罹此刻很有耐心:“我、要、看。” 谢砚身子一僵,愣住了。 他不会…… 这个名字他顺口说的。 少年萧罹看着他,眸色渐渐黯了下去。 谢砚:“……” 少年萧罹勾唇一笑。 谢砚背后一凉:“……” 下一秒,少年萧罹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面前少年直直倒了下去。 少年萧罹垂眸,染上一层翳,就这么看着地上的人,什么也没说。 谢砚心道我都晕了看你还怎么让我跳! 一盏茶后。 少年萧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躺在地上的谢砚:“……” 他在心里骂:狗东西!你就是故意的! 少年萧罹故意没让人在屋内放暖炉,地上冷,谢砚穿得凉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年萧罹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动。 这人的脸……是不是比刚才更红了? 四皇子府很大,但少年萧罹太记仇,因为云雪山上的事,他并不想给谢砚安排房间,也没给他找大夫。 于是下人们在后院荒废的屋子里随便选了一个,草草打扫完,就把装晕的谢砚抬了进去。 谢砚躺在chuáng上,怔怔望着头顶,心里委屈得不行。 他难得从赤cháo出来一次,就碰上个疯子。 老天对他太不公平了。 索性萧罹并没有吝啬膏药,谢砚从中午躺到晚上,发了一天牢骚后,才慢吞吞爬起来给自己换药。 身在赤cháo,训练的时候比这再重的伤他都受过,也有过濒死的伤,他都一一忍过来了。 但这次他就是忍不了。 好端端的,凭什么要被那个疯子割一刀? 他最怕痛了!尤其是腰! 谢砚qiáng忍着痛意给自己换完药,打算去找那疯子算账。 后院没有人管他,谢砚很快就摸到了少年萧罹的房间。 他在屋外潜伏良久,考虑好后,刚打算冲进去打他一顿,就看到门被打开。 少年萧罹褪去玄衣,换了身白裳,手上拿着酒,独自朝外走去。 夜色黑沉沉的,谢砚看不清他的脸,提步跟了上去。 少年萧罹在湖畔顿足。 此时天空下起细雨,湖畔上溅开涟漪,雨声窸窣。 谢砚在假山后看着,想到了什么,心忽地一揪。 他不会要跳湖自尽吧? 在赤cháo,因训练太过严苛,会有很多人因忍受不了疼痛而选择自尽。 可谢砚又想到,这人在云雪山上下手那么狠毒,应该也不是那种忍不了疼的人。 那是因为毁容? 谢砚记得他当时朝这人脸上砸了好几拳,白天见他的时候,一张俊颜上映着大大小小的紫痕。 可他一个大男人,要脸有什么用? 谢砚想象了一下自己毁容。 谢砚心一紧:“……” 他可能会哭上几天。 但绝对不会寻死! 命是父母给的,轻易死了,岂不是不孝? 在谢砚一阵胡思乱想后,少年萧罹身子一动,在湖畔坐了下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少年萧罹脸上的伤心意。 全然不似白日的模样。 谢砚咯噔一下。 毁个容,心伤成这样。 这人是有多爱自己的脸? 谢砚继续在假山后看着。 少年萧罹十四岁,重情重义,心中并无争储之念。 “自古皇位之争,背后必无「情」一字可言。” 这日三皇兄不念兄弟之情,为争皇位而置他于死地,少年萧罹才懂了母妃曾讲的这话。 心中烦闷,往日他会讲给侍卫听,可今日却无人伴侧。 听闻一醉解千愁,少年萧罹不会喝酒,却寄希望于那一坛梨花酿。 他打开盖头,只是一闻,便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很好闻。 他倒了一小杯,试探性地轻轻一抿,立马将酒盏扔到了一边,酒盏顺势一滚,「噗通」一声跌进湖里。 偌大湖畔,凉夜。 只剩下少年的咳嗽声和沙沙细雨声。 背影孤独至极。 谢砚的心莫名扎了一下。 酒盏掉进水里,少年萧罹平复后,垂下眼眸看着酒坛子,长久出神。 原来这么辣…… 喝下去,真的可以解愁吗? 半晌,他眸子闪过厉色,拿起酒坛子直接灌下去。 看到他的动作,谢砚心底微微动了动。 少年萧罹猛得皱紧眉头,却还是硬bī着自己喝下去。喉咙里辣得像是有一把刀,每一下都扎在原有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