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人道,会很疼。 他知道他的亲人在赤cháo里,但是是谁? 他不知道。 或许还活着,成为了那日的刺客死里逃生。或许在执行哪一次的任务时命死刀下。 或许是赤cháo叛变者……是他亲眼看着死的那一批人…… 时至今日,每每提起赤cháo,谢砚的心都会痛一下,身子也会微不可察地发抖。 那里,大抵是人间炼狱。 从那里出来的,大概都不是人吧。 是妖怪…… 谢砚伸手挡住了眼前的月亮,他不想再去想关于赤cháo和亲人的事。 指缝间透着荧荧月光,谢砚收回手,冷着声音嘲笑了自己一声,随后放平声音,淡淡道:“回来了。” 片刻,远处那人跳上了屋顶:“主人。” 谢砚开玩笑似的:“这回找得挺快。” 苏辞有点不好意思:“外头都传遍了……主人被四皇子亲……” 谢砚:“停。” 苏辞哑然,顿了顿道:“主人,四皇子有没有和你讲关于先皇的事?” 谢砚坐起身:“他和我讲这个gān什么?那时候他自己都没生出来呢,知道个什么?” 苏辞心道:万一明德帝跟他说了什么呢。 谢砚:“查到什么了?” 苏辞道:“之前不是说,先皇击退北夷后,经常犯头疼症状,国师还给他配了药。” 谢砚点头。 苏辞继续道:“先皇驾崩于非命,外界传的是得了肺病,时常咳嗽,最后咳血至死。可实际上,先皇是因头疼症而亡。 那些宫人后来在地上看到的血迹,是先皇头疼难忍,自己往桌子上撞的,并非咳出来的血。” 谢砚若有所思:“皇宫收卫森严,帝王的寝殿明里暗里都有守卫,先皇疼痛之时的叫喊,加之撞桌子这一举动,难道那些暗卫不会察觉吗?” 苏辞:“我也在奇怪这个。但这些是我从一退休老太医口中得知的,先帝有咳疾,但病不至咳血,更不至死。且先帝死前并无咳血症状,是那日突然就齿间溢血……” 谢砚:“那老太医还在?” 苏辞:“最巧的就是这,我本打算今日再去问些,但老太医手脚不便,昨日端水时打翻水盆,滑倒在地,头受到重创,离世了。” 他想了想,道:“表面上是滑倒的,但老太医平日里从不会端水盆,都是让他儿子帮忙的。所以我觉得,这水盆是假象,或许是有人故意在地上洒水,又将老太医推倒在地。” 谢砚抬眸,心底一动:“这就说明,这老太医的话是真的。” 苏辞点头,想起什么:“那老太医说,先帝那日喝了更多的药……” 苏辞恍然:“是国师给先皇的药有问题!” 谢砚:“你说先皇是自己往桌子上撞死的,那为何最后的结果,是咳血而死?” 苏辞:“是有人故意做的假象……就像那老太医一样。” 谢砚继续道:“暗卫无处不在,若有人从外部进来,暗卫不可能察觉不到。” 苏辞补充:“出事那日,门窗紧闭,并无人闯入痕迹。” 谢砚笑了笑:“是啊。世上哪来这么厉害的人?就算是赤cháo宫主,也未必做得到。” 苏辞好像明白了一点:“那是寝殿原有的人?” 谢砚点头,问苏辞:“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掉以轻心?” 苏辞耳根微红。 谢砚眼里拂过笑意,轻声道:“是。” “先皇死那日,唤了个妃子侍寝,他怕行事时犯病,便多喝了点,不料适得其反,加速了病症,先帝忍不了疼痛,直接一头撞死。” “既然那药有问题,妃子看到不说,是因为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那药有问题,就等着先帝一头撞上去,再伪造先帝咳血的样子……只要说那头上的血,是先帝咳血时不小心磕到的就行……若是一个普通妃子,看到这场面吓都该吓死了,哪里静得下心gān这些?” 苏辞有疑问:“是谁指使那妃子的?国师吗?国师那时候已经死了。”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思虑片刻,转头对苏辞道:“那个妃子啊……大概和刺杀国师的是同一人。” 苏辞诧异:“怎么可能?” 谢砚眉眼弯弯:“怎么不可能?国师和妃子偷情,国师选择了相信妃子,把所有的一切包括夺右符的计划都告诉了妃子。” “国师深得先皇信任,只要国师提拔,先皇自然升那妃子的等级,妃子靠近皇帝的机会多了,国师自然好下手。” “只是没想到啊,那妃子也是个狠毒的,骗了国师,又骗了先皇。” “两条手握重权的人命,都死在她手上。” 说了这么多,谢砚总结出一句话:“情爱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