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影子 我头皮炸起，感觉扶着二嫂胳膊的手，都像是摸着一块冰。 低头去看二嫂的脸，她却开始疯疯癫癫的说话，一边说死了，都死了，还一边流口水。本来二嫂较好的脸蛋，已经丑态尽显了。 我忍着惊恐，把她扶回去了房间，关上了门，我怕出事儿，就把屋子里面的绳子，剪刀，什么东西都拿走了。 回到院子里面之后，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给我丝毫温暖的感觉，只觉得恐惧和冰凉。 我没敢去碰尸体，一直等啊等，等到中午了，二哥也还是没回来。 又继续等，等到了晚上，终于院子门开了。 我赶紧跑过去，果然，回来的是二哥……他身上却显得很狼狈，很多伤口，还有很多血，并且他的脸色白的吓人。 我问二哥去了哪儿？ 却看见他手上提着的那把砍柴刀，上面也都是血，就闭嘴不敢说话了。 二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咧嘴笑了笑，说找人摆谈了一点事儿。 说着，他就问我说，他爸妈怎么样了？媳妇好着吧？ 我一下子就语塞了，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和二哥说我该死，我没有看好叔婶…… 说完之后我抬头，看见的是二哥颤抖的脸，他此刻视线的方向，就看着他爸妈的房间。 我还想说话，二哥一言不发，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似得走到了房间门口。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说了句：“你去村西头的棺材铺，拉两具棺材回来，给我爸妈下葬。我去找做白事的。” 我几乎完全崩了情绪，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全都是懊恼。 二哥全家都是被打垮了，而我算是唯一一个稍微清醒点儿的，却还是没看住家。 甚至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二哥说，二嫂被吓疯了的事情。 离开院子之前，我还是先告诉了二哥，二嫂情绪不对，怕出事儿，然后才走。 村西头住着一个棺材匠，基本上邻村的白事儿，都会来我们村子拉棺材。 夜色凄冷，月光也苍白无比，路上的石子泥块都仿佛笼罩了一副凄凉之色。 我一路走着的时候，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甚至我总觉得路边的田埂下面，似乎有人在那里趴着看着我似得。 快要走到村西头的时候，我耳边嗡嗡作响，就像是有人在说话。而且她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 我吓得走的更快了，因为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雯雯的啊！她死的太惨了，怕是真的变成了鬼…… 可我越走，却越觉得自己走的慢，明明眼前就是棺材铺了，却怎么都走不到。并且我肩头的位置很重，重的就像是被压着一个人似得…… 我几乎被吓得要死了，没忍住就说了句：“雯雯，我没想看着别人害你，二哥全家也都没有，害你的是那些畜生，你该去找他们啊。” 这句话一说完，我肩膀突然就轻了，甚至差点儿没站稳摔倒。 我吓得往前面猛走，没几步路也就到了棺材铺的门口。 白色的灯笼挂在门头上面，一个大大的黑色奠字布块，正微微的晃动着。 我硬着头皮先回头看，我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我这才上前去推开了棺材铺的门，对着里面喊了句：“买棺材！” 院子里面空荡荡一片，我的声音都冒出来了回音。 我又喊了一句，堂屋的门才咔嚓一声，冒出来了灯光。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糟老头子，他带着黑狗皮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我猫着腰也进了院子，他问我要几口棺材，啥人用的，什么时候送过去。 我就把二哥家的地址说了，让他现在就送。 刚说完，他却突然问了我一句，说我二哥，是不是结婚当天，死了伴娘那一家？ 我心里当时就有些不舒服了，还是说了句是。 他也没多问什么，就让我在院子里面等会儿。 之后他就从旁边一个屋子，拉出来一个推车，往上面抬了两口棺材。 棺材都是漆黑的，直接给人的感觉就冷的像是冰，多看两眼都发憷。 我小跑在前面带路，他紧跟着我。 没有用多长时间，我们就回到了二哥家里面。 此刻在院子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进院子以后，也看到布置好了的灵堂。 白凄凄的奠字，以及在房檐之上微微晃动的白绫，渗透着悲凉的气息。 二哥披着发黄的孝服，胳膊上面缠着白布，跪在院子之中。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张草席，上面则是躺着他爸妈的尸体。 我招呼着老头子把棺材拉了进来，然后强忍着心里面的不安，问二哥，怎么办白事儿的没来？只有他一个人？ 二哥没回头，声音很平静的说了句：“他觉得我家晦气，会闹鬼，不敢来，就给了我东西，灵堂我自己布置的。” 二哥的话，让我背上一下子就全都是冷汗了，顿时想起来之前二嫂的怪异，以及我走在村路上面时候，那种被压着肩膀的感觉…… 咣当一声闷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我猛的回过头，却看见那个卖棺材的老头已经跑了，推车晃悠悠的靠在门边，棺材也险些落下来。 我赶紧去扶住了棺材，二哥也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回头。我却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都不像是活人的脸色了。 二哥走到了推车旁边，去搬棺材，我立刻就去搭把手，棺木冷的刺骨，我们把它们抬下来之后，又将尸体入了棺。 整个期间，我都觉得脊梁骨一直窜寒意，尤其是二哥爸妈紧闭的双目，以及泛青的死人脸一直在我眼前回荡。 棺材挪到了灵堂后面，点了香烛，放了火盆，二哥开始跪下烧纸。 他一直怔怔的看着火盆，脸上的血痕已经发黑了。 我本来也想烧纸，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点儿轻微的哭声。 打了个激灵，我回头看了一眼，余光却看见在二楼，雯雯房间的窗户位置，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头皮都炸起来了，哆嗦的喊了句二哥。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咔嚓一声轻响，随即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漆黑之中…… 不只是电灯灭了……甚至就连烧着的火盆，也瞬间熄灭了。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脖子里面冷风不停的灌着。 而且，耳边的哭声变得大了很多，几乎尖锐的要把我耳膜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