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打开暗扣,赫然一团血红跳了出来,竟是一小块血玉。 在黑色丝绸的底面衬托下,玉色纯正艳丽,红得耀眼! 他用两个手指缓缓摩挲着,慢慢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陈太后用过午膳后,接过莹姑递上来的巾帕,擦了擦嘴角,靠着圈椅坐下,随手拿起一串佛珠手串,摩挲着,微微闭眼,似在沉思。 一旁的莹姑悄悄地觑了眼闭目不语的陈太后,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自发现素心的尸骨后,莹姑心里就压了块巨石,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头,时日越长压得越重,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几次三番想问一问陈太后:素心当日不是离宫嫁人了吗? 可每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要怎么问?当日素心走的前一晚还跟她道别,她犹还记得素心把手上的银镯子擦了又擦,亮亮的,她知道,那是她自小定亲的信物。身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素心有不少首饰,但这个银镯子她却一直不曾摘下来过。 她看得久了,印象很是深刻,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银镯子,但这个镯子刻的不是惯常的花纹而是鱼纹。当时素心解释说是因为她的小名叫鱼儿,所以对方就要求银匠刻了这个鱼纹图。 “鱼儿,素心,鱼儿”她喃喃在心里念叨着,全然没发觉竟有泪滑下,座上的陈太后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复又合上。 在山上呆到第7日,这日午间,忽狂风大作,吹得瓦楞上的瓦片啪啪作响,树上不时有断了的枯枝飞到地上,庭院里一片狼藉。 到了下晌,雷电交加,竟“啪啪啪”下起豆大的雨点来。寺里僧人争相奔走雨中,竟不带雨具,任大雨淋个湿透。 陈太后与德妃、欣妍三人站在廊下,望着瓢泊大雨,雨点落在廊下激起水花溅上鞋祙,莹姑拿伞来挡,陈太后呵呵笑着,全然不顾雨水溅湿了罗袜。 德妃也微笑着看着漫天雨雾,伸出手去接,不妨雨水打到手上,溅到了一旁欣妍的脸上。 欣妍“呀”了一声,两人相视而笑! 这场雨一直下到第二日才停。 陈太后当即决定明日起程回宫,大家都忙乱着收拾东西,环翠与望儿两人一件一件地整理装箱。欣妍呆着看了一会,走出院子,鬼始神差地,慢慢地往旁边那条小路行去。 她走得极慢,做贼似的心虚,走了一段路,觉得不妥,又往回走。 刚下过雨,泥土松软,她蹭了蹭沾在鞋底的泥,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次碰到是偶然,怎么可能呢?” 想了想,拢紧了袖里的帕子,抬脚迈下台阶。忽目光一顿,石阶边的泥土上,分明有一个脚印,清晣地印在松软的泥地里。她下意识地抬脚看看,那分明是一个男子的脚印。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急转身,傳王衍正拾级而下,两双眼睛陡然对上,双方俱一怔。 傳玉衍笑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欣妍,笑得开怀。 欣妍臊得脖子都红了,就像一个偷糖吃被抓的小孩,手足无措。 傅玉衍还在笑,她羞恼低头,急转身要走,匆忙间,抓出帕子往前一递:“还你!” 傳玉衍伸手来接,欣妍抽回手,却被傳王衍连手带帕一把抓住,不待欣妍出声,快速塞了一样东西在她手心,轻笑着说:“送你的!” 说完,不待欣妍回答,抽回帕子说:“这个我收回。”转身几步蹿下石阶,一下就没影了。 欣妍好久才回过神来,慢慢摊开手心,赫然躺着一枚红艳艳的玉蝗。 雕得极是细腻,可见雕的人是用了功夫的。玉蝗触手温润,还带着体温,想必是一直握着的缘故。 欣妍慢慢地拿出荷包,掏出里面的东西,把玉蝗塞了进去,捏了捏,抬眼看了下周围,快步迈下台阶。 远处的傳玉衍悄悄地呼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翘。 他熬了五个夜,终于雕出这枚玉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雕一只蝗虫,只是拿着那块玉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了欣妍当日坐在桌前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中一动就雕了一只蝗虫。 陈太后她们第二天一早下山回宫,一路上,但见百姓奔走相告。久旱逢甘霖,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 看到车驾过来,众多老农竟远远地对着她们的车队遥遥相拜。与来时相比,车队快了不少,大家归心似箭,一路上只歇息了一次。 欣妍坐在车里,虽也颠得难受,但因心里喜悦,竟也熬得住。 她几次掀开车帘偷偷地往外张望,但再未看到傅玉衍的身影。 成帝早率百官到城门相迎。太后满脸笑容端坐车中,一时,百官恭迎,百姓夹道欢迎,欣妍在车内感受着那种热闹的场面,也是感慨万分。 晚间,皇后在翊坤宫为太后接风洗尘,众妃俱往,席间,欣妍陪着多喝了两盅果子酒,有人还待再劝,被德妃拦下。 宴后,皇上皇后均赏了许多的东西,小内侍帮着送到蕙意宫。 不知什么时候,欣妍迷糊醒来时,环翠与安琴正在分类收拾,欣妍唬了一跳:“这么多?” 她看着堆了半榻的布匹,礼盒发起了呆:自己这是发了? 第二日,去看芳菲时,听闻王充媛昨晚侍寝,环翠她们愤愤不平,欣妍一笑。 歇了晌午觉,陪芳菲遛弯。芳菲肚子很是大,每天补品吃着,饱了就坐那不动,肚子像个皮球似的,涨得飞快。 欣妍担心她到时侯不好生,几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猫祸(一) 顾欣妍本想劝着她少吃点,免得孩子太大,不好生。可看看周围人等包括傳夫人都一致认为傳芳菲要多吃点才好,这样孩子才能长得好,白白胖胖的。她就自觉地住了嘴。 时代不同,观念不一样,要她和她们去说如果吃太多,到时孩子太大,生不出来怎么办? 估计真要说了,没准人家不但不领情,还以为她怀着什么别样的心思呢。 她思来想去,只能每日拉着芳菲去遛弯,名曰“消食”。芳菲初始不肯动,后到底禁不住欣妍的缠磨,每天午膳与晚膳后,两人就带着沫儿她们出门。 最初只在庭院周围遛一遛,后渐渐就出了怡景宫,改在殿外的那条宽阔的青石路上来回地走,那地平坦开阔,视野又好,很快两人就爱上这里了。 这日晚膳后,照例又去,芳菲一气走了3圈,觉着累了,欲往回走,迎面一人走了过来。 王充媛春风满面地走过来,娇笑着:“这不是傅妹妹吗?好巧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芳菲因天热,穿得轻薄,肚子凸起更明显。 王充媛的眼睛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转而看向一旁的顾欣妍,眨了眨眼,说:“顾美人,当真得闲。”说着,一笑,施施然走了。 欣妍与芳菲莫名地看着她走远,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