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示意沫儿合上,置于旁边长条几案上,那里已是堆了不少的礼盒。 周才人面色一黯,只一瞬,就笑着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三人又谈笑了一阵,周才人起身先告辞。 傅芳菲送到门口回转,笑着对顾欣妍招手,娇嗔:“阿妍!” 顾欣妍起身挪到她身边,两只眼睛发亮:“恭喜姐姐了!”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傅芳菲的小腹,又不敢。傅芳菲一把拉过欣妍的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说:“摸到了么?” 顾欣妍哑然失笑,这会还小呢,怎么摸得到?自己也是一高兴就忘了。却点头煞有介事地笑着说:“摸着了,这里好像鼓起来一点。” 傅芳菲羞涩地说:“太医说二个月了,我竟不知道!”说着站起来转了一圈:“都瞧不出来。” 欣妍忙拉她坐下,说:“且好好坐着,小心着点。” 傅芳菲说:“没事,太医说我身体好着呢!”不过还是依言坐下。两人叽叽咕咕又说了一回子话。 芳菲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凑到顾欣妍耳边轻声说了一阵。 欣妍略沉吟了下,说:“还早呢!容我再思量!”说罢转身拿过盒子取出那双绣鞋,递给傅芳菲:“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双鞋子,看看可喜欢?” 傳芳菲接过细看,很是欢喜,又试了试,抱着欣妍说:“很软和呢,一点也不咯脚!”复坐回榻上,叫着:“怎么办?穿了你这双鞋,旁的竟不想穿了。不行,一双可不够换!怎么也得做个十双八双的。”一双眼晴滴溜溜地转着。 欣妍笑骂道:“你快饶了我吧!再说这鞋子底薄,只能在房里换着穿,去外边还得换上那厚底的。” 傳芳菲也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欣妍怕累着芳菲,起身告辞走了! 路上经过怡景宫主殿,见到孙昭容正缓步迈下石阶。欣妍忙屈身行礼:“昭容娘娘!” 孙昭容立在石阶上,背光站着,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欣妍正准备告退,孙昭容忽一笑,说:“顾才人与傅婕妤姐妹情深,好生叫人羡慕。” 欣妍笑一笑,不知作何回答。 孙昭容也不管她,自往前走了。欣妍在原地呆立了片刻,也回了。 孙昭容依旧往前走着,侍女芸香小心跟在一侧,觑着她的脸色,期期艾艾地开口:“娘娘,不是要去流翠宫吗?怎的……” 孙昭容面无表情转过脸来,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芸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一行人转过前面拐角,迎面看见良美人走过来。 孙昭容站定,良美人过来行礼。孙昭容笑吟吟地:“美人是去看傅婕妤吗?正好,你们两人有话可说呢!不过,皇上吩咐了,叫不让人去打扰她呢。”说着掩唇而笑:“怀孕了就是金贵,想必美人定是印象深刻。” 良美人微微笑,说:“娘娘说得是。”侧身让孙昭容先行。 孙昭容无趣地哼了一声,继续望前走,侍女急忙跟上。 她今天从早起开始,心里就窝了一团火,不,确切地说,是从傅芳菲诊出有孕开始。 这个傅芳菲怎么这么好运?进宫才一年多,就有身孕。而她,苦涩地笑了一笑,进宫快三年,还是毫无动静。 先有良美人,后有傅芳菲,且都是从她宫里出来的,她这个主位娘娘还真成了送子娘娘了。。 皇后命她多加照应傅芳菲,她不得不应下。其实她也知道,说是照顾,也许等不了多久,傅芳菲就要搬出她这个怡景宫,另开宫室,成为一宫主位。她应该乘着这段时间,多套近乎,日后且不说别的,总归有个人情在。可道理是这样,为什么这心里就这么猫抓似的…… 她就这样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已经绕了两大圈。身后一干人等跟得气喘吁吁,孙昭容却不觉得累,仿佛只有不断地走着才能散了心头这团火。 ☆、第二十五章有喜(二) 皇后,翊坤宫。 寝殿内帷幔垂地,熏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大殿。皇后懒懒地斜躺在美人榻上,榻边一个青衣侍女跪做在一侧不紧不慢地捶着腿。室内安静得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帘子一动,高姑姑轻手轻脚地进来。青衣侍女抬头看了她一眼,高姑姑朝门口努努嘴,侍女起身恭敬退下。 “娘娘,”她靠近轻唤。榻上的高晞月微睁开眼,“唔”了一声,复又阖上。高姑姑悄然立在榻头,垂眼。 “药熬好了?” 良久,皇后才幽幽出声,声音飘渺虚幻。 “是”。 “端过来吧!” 高姑姑端着一碗微微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榻边矮几上。 高皇后伸出一只手,搭在高姑姑的手臂上,靠着榻边慢慢坐起。伸手端过汤药来,眼睛盯着晃动着旳褐色药汤,凝神了半晌,复又放下。 “娘娘,可是嫌苦?奴婢刚在里头加了糖霜”。高姑姑笑着说。 高晞月不语,双目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娘娘,”高姑姑还待再劝。 “好了,瑶琴,端过来罢……” 高姑姑招呼小宫女进来把碗收了,自己扶着高晞月坐到窗边的榻上。看看室内,伸手去拉帘子,被高晞月阻了。 外边艳阳高照,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帷幔间的缝隙洒进来,在桌上、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晞月此时的心情却如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阴暗、潮湿、沮丧,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憋得人心里透不过气来。 高姑姑知她心里不痛快,张了张嘴,欲待说点什么,终咽下,默不作声地退到一侧。 “年轻真是好啊!想怀就怀上了”高晞月喃喃自语。 高姑姑抬头看看外面的阳光,心想这阳光怎么就照不到我们皇后娘娘的身上呢? 这厢欣妍回到房内,支开环翠她们,坐到榻上拿起一本书来看。看了两行,却看不进去,放下。又拿起一个绣绷来绣花,也不成。 逐起身坐到窗前,双手支头,怔怔地发呆。脑子里犹响着傳芳菲的话:“阿妍,等我生了孩儿,就是一宫主位了。你可愿搬来与我同住?” 她扬起嘴角,有点苦涩地想:与傅芳菲比起来,自己真是混得有点惨。傳芳菲的提议不可谓不动心。傅芳菲对自己是没得说的,自己早把她当作好姐妹。但欣妍也有自己小小的自尊心,傅芳菲身边宫人众多,人多口杂,如果搬过去…… 虽说姐妹情深,一处住着固然好,但俗话说了:“远的香,近的臭。”距离进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 再说,如今住在这蕙意宫,宁昭媛倒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周才人也还好,平时到也清静。 倒是芳菲那儿已然成为后宫焦点,以后必定少不了人员往来,欣妍并不喜太热闹。 可芳菲一片真心,倒是不好拒绝。 欣妍苦恼地皱着眉头,她前世就是个懒怠动脑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