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通的那一刻,北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伯一遍安抚她的情绪,一边问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归带着哭腔,把医生的话,告诉了大伯。 大伯知道这事后,说他马上买票赶过来。 电话挂断后。 北归整个人瘫在楼梯口。 从事发到现在,她想要联系的人,一个也没有联系上。 父母的电话无法接通,应叠的电话是关机。 她只能给平常都没有怎么联系的大伯通了电话。 虽然奶奶摔伤这事,大伯也应该要知道,但在北归而言,她能想到的,就是先联系自己熟悉和信任的人。 但却都是无法联系上的。 北归以为自己是个大人了,可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 说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太害怕了。 害怕奶奶出了什么意外。 但更多的是,她没有了底气。 同桌没有问她任何话。 选择无声地陪在她的身边。 北归在此刻有些懊恼,她先前,还对她的同学有点冷漠。可在这样的局面里,她的同桌还愿意帮她。 承受着她不知所措的情绪。 “谢谢你啊。” 尽管从头到尾。 北归都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但对于他来说,能够在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没事。是我要谢谢你。” 愿意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你看,年少时的喜欢。 似乎都低到了尘埃里。 却依旧渴望开出花。 - 大伯买了最快抵达莫城的火车。 北归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医院门前。烈日灼灼,将他脸颊两旁的细汗照的晶莹剔透,那瞬间,北归忽然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她从未好好细看过大伯一家人。 但在此刻,她看到大伯的容颜,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岁月痕迹。 大伯没念过什么书,是个养着一大家口子的农民。 偶尔也会为了细碎的事情,跟街坊邻里,或者是跟大伯母拌拌嘴,起个小的冲突。 抽抽烟,喝喝酒,激动的时候,还会爆粗几句。 这些都是北归之前不喜欢的。 大伯母也是。 是个很爱斤斤计较,有时候为了一块钱都能跟菜市场的大妈几番拉扯的中年妇女。 还很喜欢跟左右邻居拉扯家长里短,闲谈村里的八卦。 这也是北归觉得难以接受的。 在北归家,她的爸爸跟大伯截然不同。 北归的爸爸是个文化人,说话有理有据,不爱争吵,冷静沉着。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本科生,后来还去读了研,毕业后,分配到国家铁路工程做工程师。 然后开始挖山凿地。 通铁路。 北归的妈妈也是铁路工程的工程师。 在北归的印象里,妈妈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她名校毕业,事业心非常qiáng。 从不沾染烟火气息。 她在家休息的时候,也是捧着书本看。 家长里短她从不关注。 一开始两人都没打算要孩子的,但后来意外有了,也就生下来了。生了小北归后,北归的妈妈并不打算当一个家庭主妇。 还是选择了重新回到事业的岗位上。 后来他们打算再要一个小孩,其实就是怕小北归一个人太孤独了。却没想到,被误会成是,他们要抛弃北归。 见北归qiáng烈反对要二胎。 他们也很尊重自己的女儿。 忙于的事业的父母,并没有过多的jīng力放在家庭上。 就连奶奶的意外摔伤,他们也是等奶奶做完手术后,他们才知道的。 但也赶不回来。 能做的就是出钱吧。 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每年夫妻俩赚的还可以,而且在那山旮旯里头,也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似乎支撑他们往前走的,从来都不是家庭。 而是他们心中的理想。 他们既然这么爱他们的理想生活,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北归不知道。 也不想去知道。 在奶奶住院的那一刻,北归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养活着一大家子人的大伯,在面对手术需要的一大笔钱时,红了双眼。 尽管北归告诉他说,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家里有钱的。 但大伯还是偷偷抹了眼泪。 北归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很感谢这时候大伯的出现。 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有了可以依靠的大人。 北归也是第一次很诚恳地对大伯说,谢谢。 大伯有些意外。 印象里这个侄女可不爱说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现在好像突然就长大了也懂事了。 大伯连连说一家人,不用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