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最受不了的就是张翔用厚实的大手摸他的头发,那种感觉又温暖又贴心。像极了年少时赵老爷摸他的脑袋,也不是,应该是像极了年少时赵麒摸他的脑袋,宠溺的揉乱了他的头发。 “只要哥哥原谅我,什么苦我都不怕的。”赵鹿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又道,“你有主意了?” 张翔想了一会儿,道,“也不知可不可行……” 再说赵麒此时在做什么。 倒不是说赵麒这人就是始乱终弃惯了,其实他本身还是十分守律苛己的。算了,还是加上‘以前’二字吧。 此时赵麒正在思考关于刘长卿的事情了。刘长卿喜欢他大约是真真切切的,不过就是这真心实意,让赵麒有些不敢妄下决定。要是轻易接受了吧,可是自己对他又没有那方面意思,往后烦心事必定是一桩接着一桩……可若是这么一直耗着,倒也不是个事。 可要是直接拒绝吧,那天晚上又没把持的住……唉,真是糟心。唉声叹气的时候,那一位主子来找他了。 门外刚一通报刘长卿来了,赵麒就是一阵头大,这可怎么办,还没准备好见他呢。 _(:3」∠)_ “非鹿,”刘长卿一进门就亲热的喊他,一双眸子里尽是欢喜,道,“我想你了。” “不是早上才见过。”赵麒道。 “可是那时候没说上话,你又光顾着和张翔诸葛明他们讨论军事,都不理我。我一直朝你使眼色呢,你也不看我。”刘长卿伸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袖,坐到他旁边去,又道,“成亲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也不着急,你不要躲着我了。”说不着急是假的,急的都想现在就将他拖出去拜了堂,然后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 赵麒却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地图展开呈在他面前,问,“你看西疆的布局,此处是我们所在的军营,这边是屠苏城,往西这里是我们之前留宿几日的荣城,也是逍遥侯府所在地。” 刘长卿点点头,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来找你聊天的。” “……”赵麒瞧了他一眼,眼神中却看不出什么责备来,无奈居多。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指着地图上一处,道,“西疆多处是草原,再往西却是一道约莫百里宽的树林,今晨诸葛明的意思是可以多加利用此处地形,叫人潜伏于此,然后派人将广罗敌军引诱至此处。” 刘长卿哦了一声,敷衍着回答,“诸葛先生果然好计策。”又道,“这些事你做决定就好,我们说说别的吧。” “你身为大韩监军,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古怪东西。”赵麒说道。 刘长卿却弯起眼睛朝他柔柔一笑,道,“你哪里是什么古怪东西。” 赵麒无奈扶额,心想着这刘长卿可真够直接的,也不收敛一些,便道,“行了,不想听我说就回去吧,我现在没空管你。” “非鹿,我听说你和张翔有什么矛盾?究竟是什么事?”呵,原来这刘长卿特地跑过来还不是想把这件事问个清楚吗! 赵麒皱了皱眉头,那张翔跟他又没什么来往,哪有什么矛盾。难不成刘长卿是知道了什么?还是道听途说了些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有人谣传元帅与将军不和的消息来了?” 刘长卿倒是诚实,道,“不是道听途说的,是张翔今日自己来找我说。说是言语粗鄙不小心得罪了你,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玩意要送给你赔罪呢。”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没告诉他。” 赵麒眉头一挑,心想这张翔又在搞什么名堂,便问,“哦,他还怎么说了?” 刘长卿果然不乐意了,终于松开了他的袖子,闷声道,“跟我说话就没空,一听张翔就感兴趣了!” 赵麒嘴角一抽,这是个什么意思?这撒娇吃醋的感觉好像自己跟那个张翔有一腿似的!可是那张翔是他弟媳啊! 唉,不对……那个张翔就是路人罢了!到底吃的哪门子醋啊! 赵麒好一会儿才冷声道,“快闭嘴吧。” 刘长卿委屈的望着他,忽然说道,“那个张翔,我定要找他的麻烦不让他好过。” “……”赵麒点点头,“甚好。”反正他也看张翔不爽很久了。 可怜的张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刘长卿:张翔你刚才说什么? 张翔:啥? 赵麒:张翔,开会你说什么屁话,滚出去。 张翔:啥……】 请不要在意我的欢脱,因为作者已经疯了。最近评论好多好开心~么么哒 小红包请笑纳 感谢 晚华宝贝的手榴弹x1 ☆、 第53章 将计 “张将军,怎么好似心不在焉?” 傍晚,几个将军在一起商讨计策,却见张翔似乎是恹恹的。刘长卿便抓住机会,正想找他的茬来着,既然自己送上来,他又何必客气,“张将军莫不是觉得军师的计策不好?还是另有妙计?” 张翔回过神来,连忙道,“监军大人误会了,军师的计策自然是妙。只是……只是末将身边的下属赵鹿这几日似乎是病了,茶饭不思,眼看着消瘦,也不知是怎么了。末将未免有些担心……” 赵鹿?刘长卿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道,“军中不是有军医么,一会儿遣人去瞧瞧。” 张翔道,“军医已经瞧过了,说是心事积郁,需要心药医才行。末将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却是赵麒忽然开口道,“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何必娇生惯养着。既然是茶饭不思,自然是还没饿着。省下来的饭菜留给将士们也好,传令下去,既然不想吃,就饿上三天吧。” 张翔一呆,还要再说话,就听刘长卿附和道,“元帅英明。” 沐建成虽然与张翔赵鹿关系不错,不过也觉得那赵鹿未免太矫情了一些,战场军营岂是儿戏!于是也跟着附和道,“元帅言之有理。张将军,如今大战在即,咱们没那些闲工夫管这些多事的。” 诸葛明原来还在说自己计划,被这一档子事打断了,未免有些不满,也跟着说道,“军营重地,岂是谈论闲事的地方。张将军虽然体恤下人,但也未免太过轻浮。” 其实说起来,张翔是先皇钦点的平西大将军,官职自然在诸葛明之上,不过他自知理亏,而且平日里和下面的将士们同吃同住是粗糙惯了,也搞不清楚这些官场之事。如今一听诸葛明的话,便朝着众人表示歉意,道,“唉,我在这西疆都好多年了,粗人一个,大家都别介意。” 赵麒道,“在位而不思其职,张将军往后注意些言行举止吧,免得将士们言语。” “是,末将明白了。”张翔无奈的说着。心想这赵麒当真是铁石心肠,听说赵鹿不吃不喝连个反应也没有,难道是真的不打算认弟弟了?可是赵鹿毕竟是他唯一亲人,难道真的要如何狠心吗? 张翔心中叹了一口气,这狠心,岂止是对赵鹿狠心。那赵麒,对自己也未免太狠心了!唯一一个弟弟,明明是心疼着,却不肯低下骄傲的尊严,连叫一声弟弟也不肯。张翔并非是家中独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不过都不是一母所出。大姐嫁为人妇来往少了,二哥张元从小与他与他关系一般,如今他守在西疆,来往更少,也没什么亲情可言。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诸葛明细致的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又讲了自己研究多时给将士们准备的一套阵法。众人听的清楚明白,直直称赞这诸葛明神机妙算足智多谋。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赵麒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又道,“且回去用晚膳吧。” “是,末将告退。”“属下告退。” 赵麒点点头,也跟着走出去打算回到自己营帐。刘长卿与他同路,便紧紧的跟着他身侧,若不是旁边有人,真想抱着他的胳膊甜甜蜜蜜的回去。 “元帅请留步。” 赵麒回头,便看见张翔走了过来,目光诚恳,“元帅,不瞒元帅,末将属下赵鹿想见您一面。” 这张翔还是不死心,对赵鹿倒也算是真心实意。 赵麒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想见本帅的人多了,本帅军事缠身,哪有功夫去管这些琐事。”说着就朝刘长卿说道,“长卿,回去吧。” “嗯。”刘长卿弯起眼睛朝他一笑,连忙应下了。 张翔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无奈至极,这赵麒竟然是铁了心不见赵鹿了。这可怎么办? 回去的时候,赵鹿正坐在椅子上望眼欲穿,一见他进门就问,“怎么样,哥哥愿意见我了吗?” 张翔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元帅事情太多,说是没空过来。小鹿,你不用担心,元帅只是还在气头上,再等些日子吧。” 赵鹿垂着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明白。在哥哥心里,赵麟已经死了。赵鹿是个不相干的人,自然是看也不会再看一眼的……” 张翔一听他语气失落,连忙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再试试吧,别灰心。” “嗯,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没事。” 再说刘长卿,回了帐营却不愿意进去,直道,“还早着呢,一起用晚膳,再聊聊天吧。” 赵麒道,“又有什么可聊的?” 刘长卿抱住他的手臂,软磨硬泡,“非鹿,我们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应该就像新婚夫妻似的如胶似漆才对,怎么你还是这么烦我?”又道,“大约是你我交流太少了,要不今晚我住你那儿,可好?” “吃完再说吧。”赵麒瞧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元帅营帐。刘长卿见状连忙跟上去,小声提议,“一起吃吧。”见赵麒没再说话,便连忙笑着跟了进去。 “你们先下去吧,晚膳一会儿再传。” 刘长卿一进去便听见赵麒叫帐内侍从全部退了出去,便奇怪的问,“非鹿,这是怎么了,晚膳不用了?”话音未落,却见赵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面前,近的仿佛能闻见他的鼻息。刘长卿心中咯噔一跳,顿时没了主意,“非,非鹿……” “现在知道怕了,”赵麒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将他带到自己怀中,轻笑道,“刚才不是还妙语连珠巧舌如簧?”要说这刘长卿还真是面薄的紧,禁不住调戏。 刘长卿被他抱在怀里,先是发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便红了脸,支吾不清,“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赵麒一笑,说实话,刘长卿虽然面薄,这直心眼的性子倒是挺随他的心意…… “长卿,”赵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你是唯一待我推心置腹之人,只是,倘若你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做不到。你我皆是朝廷命官,我不能娶你,或许在外连陌生人也不过如此。于私,我也不能保证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人,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过世的夫人,往后若是续弦也未可知,届时,你是什么身份?” 刘长卿听着,虽然觉得赵麒是为了他好,难免还是觉得委屈,鼻子直直泛酸,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心思。 许久,刘长卿才闷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嫌我烦,你就是不喜欢我……” 赵麒心中无奈,这刘长卿怎么就拎不清了。要是真的嫌他烦,直接拎出去便行了,说这些做什么。正要叹气,却觉得肩上一阵湿热,那刘长卿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竟是哭了。说起来,这刘长卿虽然性子软了一些,却倔强的要命,这还是头一次在赵麒面前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