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麒还没回神,就听门外有人通报,监军大人‘又’来找他商讨军事了。 “进来吧。” 刘长卿一进门便闻见一股纸张焚烧过后的声音,心中有了计较,摸了摸鼻子问道,“非鹿,现在没什么要事吧?” “这一次又是来做什么了?”赵麒问。 刘长卿弯起眼睛朝他柔柔一笑,道,“我怕你无聊,过来陪你说话。你身为元帅,旁人自然是不敢说些什么玩笑话,一定很无聊吧。不过我不怕你,所以随便说些什么也没关系。” 赵麒挑了挑眉头,‘不怕我?’笑道,“你可是说真的?我记得你往日跟我说话也是不敢抬头,怎么现在胆子大了,难不成是才升了官就开始得意忘形?” 刘长卿脸一红,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我原本就不是怕你……”又道,“不敢看你,是害羞。” 赵麒看了他一会儿,朝他招手,“长卿,过来。” 刘长卿一呆,只觉得赵麒唤他的时候声音煞是好听,低缓温柔,仿佛叫他的心都跟着化了……忙不迭的走到他面前停下,“怎么了?” 赵麒笑道,“无事,就是近看一眼传说中才貌双全的状元郎是何等模样。果真是面如冠玉仙人风姿。”带着些调戏的意思来,若是个懂得风花雪月的,自然是赶紧趁机应和下来,扑上去讨好一番。偏偏刘长卿听不懂其中意思,直愣愣的站着,只知脸红。 好半晌,刘长卿才道,“非鹿,你喜欢?”因为面相的缘故,他甚少与旁人交往,自小便没什么朋友知己,私塾只念了一段日子便辍学回家了。对于自己的相貌,刘长卿其实向来是不怎么喜欢的,不过如果非鹿满意的话,那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赵麒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瞧着站在他面前的刘长卿,忽而轻笑道,“身为男子应当是要棱角分明器宇轩昂,你却一点也沾不着边。” 刘长卿道,“相貌生来如此,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又道,“你不能因为这个嫌弃我。” 好一会儿,赵麒才问,“长卿,何时喜欢我的?” 刘长卿一愣,垂着头不愿说话,手指绞在一起,半晌才支吾道,“第一次见面就……不过那时候你是当朝丞相,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考生,所以,我才决心要走到你可以看到的位置。非鹿,你现在能看得到我吗?” 早看到了。赵麒一笑,没再说话。不过奇怪的是,上一辈子刘长卿与他同朝为官多年也没什么来往,怎么也看不出他是喜欢自己的意思,更看不出有八年之久。听他现在这么一说,似乎是前年科考的事情。赵麒觉得奇怪,稍一思索便问道,“你说的是科考那日?” 刘长卿点点头,“嗯。因为那时候非鹿朝我笑了一下,还问我有没有准备好……往日里那些做官的看到我都是不怀好意的,只有你真的关心我。” 赵麒这倒是无话可说了,他毕竟重活一世,一见刘长卿便知道他是可塑之才,当日那一笑不过是方便日后拉拢他罢了,谁知他想了这么多。 不过赵麒的心思很快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过去。 当日在倚红楼偶遇卢子尧,那卢子尧口口声声说刘长卿单恋他许久,房中还挂着他的画像,惹得他一阵反感。不过现在听刘长卿的意思,并没有这回事。不过那卢子尧撒这个谎做什么?难不成是别有所图?毕竟他的言语里尽是漏洞,叫自己一眼便看破,倘若他是要借自己之手打压刘长卿,应该用更明智的手段才对,何必将自己暴露出来,白白送了命。 看来自己当日是想的太简单,遗漏了许多东西。 “非鹿,你在想什么?” 赵麒道,“我那日问你是否准备妥当并非关心你,不过场面话罢了。” 刘长卿愣了会儿,垂下头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其实这一段本来在正文里,不过太欢脱了,还是算了 刘长卿:“非鹿娶我可好?” 赵麒:“为何?” 刘长卿:“我的嫁妆很丰厚。” 赵麒:“不稀罕。” 刘长卿“我家的钱财田地全部给你。” 赵麒:“我有。” 刘长卿:“我是当朝正三品上卿。” 赵麒:“我丞相。” 刘长卿:“我长得好看。” 赵麒:“……” 作者:“快娶了吧。” 感谢:安十九号扔了一个火箭炮x1 the_暗涌扔了一个地雷x1 泽扔了一个地雷x1 以上同志来个深吻么么哒。 对了,发评的同志我还是抽几个送小红包~么么哒~ ☆、 第51章 渣攻 当晚,赵麒正要去床边坐下休息,一只羽箭‘噌’的从他耳边飞过,割断了一缕鬓发,直直插/进了赵麒身后的床柱上。 “……”赵麒眉头一挑,再去看那只箭。果然一张纸条稳稳的被箭头钉在那床柱上。赵麒伸手正要去拿那纸条,一只守在暗处的黑衣人却忽然现出了身形,阻断了他的动作,道,“大人,以防有诈。”说着便伸手替赵麒拔出那只箭,将纸条呈了上去,“大人请。” 赵麒接过那纸条,却不着急看,道,“这么说来,你一直都在这儿?” 黑衣人,便是那暗卫,连忙跪下,道,“属下失职,请大人降罪。” 赵麒问,“没有察觉来人?” 暗卫略一沉吟,道,“是。”又道,“来人武功高深,箭是从百米外破空而来,可见此人不仅内力深厚,并且精通箭射。属下不及。” 赵麒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场面话,道,“本相信任你才将性命托付与你,今日倘若这只箭偏差分毫,本相人头可在?” 暗卫浑身一震,头伏的更低了,许久才哑声道,“属下护主不利,愿以死谢罪。” “行了,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西疆军营不必京城,自然是危机四伏,本相还有用你的地方,死罪就免了。”赵麒道,“待到回京时再罚。先退下吧。” 暗卫连忙道,“谢大人不杀之恩。”又道,“大人对属下诸多纵容,属下无以为报。不论来者何人,若想取得大人性命,需先从属下尸体上跨过。请大人放心。” “下去吧。” “是。” 等到暗卫离开,赵麒才伸手抚了抚发鬓,一缕短发突兀的落在耳前,身后是及腰长发。其实不看那纸条,赵麒也能猜出来人是谁。 上一次分别之时两人不欢而散,罗轻舟这番想来是警告自己了?赵麒侧身靠到床榻上,心想着这罗轻舟的身份既然是广罗国五皇子,身份自然是尊贵。当日落难之时流落到自己府上,被自己当做了男宠对待,心中还不知道是怎么憎恨着,恐怕不多时,自己的下场要与那广罗皇太子一般下场了。 要命的是那罗轻舟竟然是身怀绝技,武功非凡,连自己身边的暗卫也自叹不如,当真是性命堪忧。 赵麒轻叹一口气,心想着当日那勾引自己别有所谋的罗轻舟,还以为是带着利爪的野猫,没想到却是藏着獠牙的猛虎。这一下真是伤神了,往日听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当日就该克制自己一些,唉,这下麻烦了。 纠结了一会儿,赵麒展开手中的纸条,果然落款上书【罗轻舟】三个大字。 【赵麒: 多谢这些时日收留之恩。 罗轻舟】 这是什么意思?赵麒皱起眉头,又想起那些时日自己对他冷言冷语,除了几次禁不住诱/惑抱了他,平日对他都是冷嘲热讽。这罗轻舟睚眦必报,口中的‘多谢’是何意?难不成是真的起了杀心? 不过临别那日,罗轻舟问他是否有动情又是何意? 啧,愈发想不明白了。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等闲间的赵相一时间没了主意。直叹,色心真是要人命! 当然了,此时还待定论,赵麒私底下增加了身边守卫,便将这件事放下了,毕竟当务之急是广罗大韩之间的战争。况且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等到什么时候再遇上罗轻舟再做定夺也不迟,最不济便是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刘长卿当然没那么多烦心事,此时正坐在桌旁看书。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通报,“元帅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赵麒就已经掀开帐门走了进来。刘长卿自然是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书放到身后,用衣服遮住,“非鹿,你怎么来了?” 赵麒眉毛一挑,对于他手上的小动作是看的清清楚楚,不过他倒是不觉得惊讶,虽然这刘长卿口口声声说是喜欢他,不过总归是有自己的私/密之事,总不会将所有东西都呈到他面前叫他看清楚。不过这样的状况还是少发生为妙,看了下一次自己还是先叫人进来通传一声再进屋比较好,省的两人尴尬。 “闲来无事便来走走,顺便问问将士们修养的如何了。”赵麒道。 刘长卿眼神不定,心惊肉跳的,生怕被赵麒抓了现行,便结巴道,“将,将士们修养的可以了。” 原本还想多坐会儿的赵麒只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道,“如此甚好。”说着便转身要离去。 “非鹿!”刘长卿心知他是看到了自己动作,定是不高兴了,连忙起身去拦住他的去路,手上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卷,边角用细线订好,看起来是与旁的书卷无异。 “这是什么意思?”赵麒问。 刘长卿将手中的书递到他面前,面色绯红,似乎要滴出血来。刘长卿说道,“非鹿,我没有瞒着你什么事……只是,只是这个……”又说不下去了。 赵麒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刘长卿看似性情单纯,私底下却喜欢看这些个小物什。不过男人嘛,到了如此年纪倒也是可以理解。 “咳,没事,你看吧。”赵麒道。 刘长卿一愣,随即垂下头委屈似的,“你瞧不起我了。”又道,“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书,免得日后什么都不懂……听说很疼,我有些害怕。” “?”赵麒一时没听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刘长卿看的该不会是断袖之癖春宫图吧?赵麒伸手拿过去,在刘长卿委屈的快哭出来的目光下翻开了书,果然如此! “嗯,没事,你看吧。”赵麒又说了一遍,还伸手拍了拍刘长卿的肩膀,表示可以理解和原谅,又道,“你毕竟年少,只是下次莫教旁人看见了。毕竟身为大韩监军,免得叫将士们说闲话。” 刘长卿却不说话了,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一双眸子里盈满了雾气。要说刘长卿当真是委屈死了,这本书还是他爹刘昭不知道从哪儿给他弄来的,说让他看看。他这才刚刚看上呢,就被赵麒抓了个现行。这下子赵麒定是觉得他生性浪/荡表里不一…… 刘长卿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番红了眼眶自然是让赵麒愣了一下,正要伸手去调/戏一番,忽然想起罗轻舟的事情来。‘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少碰为妙。这刘长卿虽然口口声声是喜欢他,谁知是不是年少无知,错将其他的感情当做了喜欢。要是自己这时候趁虚而入,往后他要是悔悟了,免不得又要恨的将自己大切八块。虽然现在的刘长卿还不足畏惧,但是如今赵麒在官场上的敌手太多了,实在是分不出精力再来与他为敌。 罗轻舟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自己性命也没个保障,自然是丝毫不能懈怠。 这一瞬间,赵麒的心思是百转千回,想到了官场仕途,又想到人生哲学,最后终于是定下心神,坐怀不乱。淡淡说道,“行了,一会儿还要去军营里看将士们练兵,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