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顿时四飞五裂碎落一地。 韩臻朝他一笑,“对不起太傅,我没拿稳。” 赵麒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用在意,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着却弯腰蹲下去,仔细的捡起地上的碎玉。 ***** 早就碎了的东西,当然不重要。赵麒望着那块玉,轻轻一笑,“你喜欢就拿去吧。” 罗轻舟道,“可是真的?若是送我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罗轻舟的眉眼有些像韩臻,只是他的一双桃花眼里尽是风情。赵麒见他笑的妩媚,颇似勾引,便伸手将他推开,道,“好了,本相还有正事,你自己出去寻个地方走走吧。” “唉,大人当真是坐怀不乱呀?”罗轻舟嘻嘻一笑,在他耳边吹气,“看来还是要用药物才行?” “……”赵麒眉头一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等爷忙完正事再教训你。”这只小猫不知是什么来头,也不知有何目的。与其让他在其他地方使乱子,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倒是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罗轻舟却是弯起眼,妩媚一笑,“大人这回可要轻一点,人家到现在还疼着呢~” “行了,快出去吧。一会儿叫福叔给你备一间偏房。”赵麒将他推开,揉了揉自己的腿。 刘长卿昨夜一夜未眠,便留在丞相府休息了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透过窗斜斜的照进了屋子,泛着金色的光。 正要起身去穿衣,谁知那门却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相貌姣好笑若桃花的少年。少年一进门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轻挑笑道,“哦~难怪对我兴致缺缺,原来这儿还藏着一个呢。” 刘长卿没听明白,利落穿上衣服系好腰带,才道,“你是何人?” 罗轻舟心中暗道这赵麒虽然面上说是谦谦君子,却是道貌岸然。还以为他当真有如柳下惠,谁知却是虚假做作。莫名的不爽。 罗轻舟掩唇笑道,“我自然是丞相大人的新欢呀,以后我住这里。” 王福站在门外,嘴角一抽一抽的。这熊孩子,竟然以为当朝正三品四省巡抚是他的情敌,还争风吃醋起来了。。。唉,希望刘大人不要介意,毕竟这孩子还是老爷第一个带进府里的。 谁说刘长卿不介意,分明是介意的要死。不过却不是介意对方把他当做情敌,而是介意赵麒让这个少年住在府上。 刘长卿皱起眉头,寒声道,“你说你以后住在这里?” 罗轻舟一笑,“其实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过我正好看上了这间。反正你也总归是要搬出去的,这儿以后就是我的了。” “……”刘长卿气得不轻,转身挥袖而去。 罗轻舟在他身后笑道,“哎呀,该不会是去找大人理论了吧~大人公事繁忙,你可别生乱子!” 王福吓得胡子一颤一颤的,连忙上前去拉住罗轻舟,道,“哎哟我的祖宗,你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老爷的同僚当朝三品巡抚刘大人。” 再说这时候赵麒在干什么呢? 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从窗口跳进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平静无波,大约是暗卫之类,“启禀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 赵麒道,“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查出来他是什么来头。” 蒙面黑衣人回答,“属下必当不负使命!” 这时候门外喧哗起来,蒙面黑衣人迅速的窜上横梁,销声匿迹。 没一会儿,就见刘长卿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竟然也不敲门,一脚踢开了书房的们,“非鹿!” 赵麒没想到会刘长卿如此失礼,要知道这书房一般是机密之地,他竟然就这样强闯了进来。赵麒放下手中文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何事?” 刘长卿路上还想着去理论一番,问问那个少年与赵麒究竟是什么关系。可这时候忽然看见赵麒带着冷意的眸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在干什么?这可是丞相府上的书房!就算赵麒平时再怎么温和,也总归是要动怒的。 刘长卿连忙垂首道,“下,下官失礼了。” 赵麒没理会他,却是看向门口的护卫,冷道,“一群废物,自己下去领罚。” 一干护卫连忙跪地,齐声道,“属下该死!”说着就退了下去。说实话他们也是无辜的,要知道赵麒和刘长卿关系向来不错,刘长卿又是朝廷命官,这些护卫便随着他去了。谁知道赵麒却是翻脸不认人,真倒霉啊。 再说刘长卿,却是垂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只觉得万分委屈。 赵麒道,“进来再说吧。” 刘长卿这才进屋,可是该说的又已经说不出口了,只能默默的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心里想问清楚许多事情,口上说不得。刘长卿又心想,刚才那个少年怎么知道赵麒在办正事,难不成是刚从书房出来?难不成之前一直跟赵麒待在一起? 赵麒原本想再教训他一番,可是见他似乎是一脸失落的模样,又说不出口了,只好放慢了语气道,“坐吧。冒冒失失的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刘长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诚恳道,“没什么大事。” 赵麒看他一眼,沉声道,“早些时候便跟你说了,切忌浮躁。为官者最忌讳的就是动辄大惊小怪手足无措,倘若你今天闯的是御书房,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长卿连忙端正坐好,“我明白了。” “行了,没事就出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刘长卿应了一声,却没起身,望着他是欲言又止。赵麒也不着急,便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 许久,刘长卿才闷闷道,“我没事了,你忙吧。” 说着没事,心里想的却多了。比如说,那个少年的身份啊,你们之间的关系啊,还有,你喜欢他吗?他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不过赵麒转念一想,那个少年口口声声叫他大人,哪像自己还能亲热的唤他非鹿。这么一想,刘长卿心中好受许多,弯起嘴角笑着出去了。 ☆、第24章 2大水 “哦?这么说来是什么都没查到了?” 黑衣人俯首贴地,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属下无能,请大人降罪。” 赵麒说,“你做本相的密探很久了吧?” “是,已经有足足七年了。”黑衣人道。 “行了,”赵麒挥挥手,又道,“既然查无此人便算了,可见他用的不是真名。你私底下看好了他,瞧瞧他背后是什么人。下去吧。” “是,属下遵命。”说着又跳出窗外潜入黑夜消失了踪影。 赵麒用手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沉思。 这罗轻舟既然用的是假名,便是防止自己查出他的底细。倘若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又何必多此一举,可见这罗轻舟要么是大有来头,要么是与他背后的人有着切不断的联系。 不过赵麒至今没有想明白这个罗轻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在赵麒为这些琐事烦心的时候,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终于发生了。 明德二年六月,泉州大水,房屋被淹,庄稼被水浸泡数日全部腐烂,农场颗粒无收。贫穷百姓无粮无钱,家中揭不开锅,一时间路有饿殍,浮尸数万。百姓哀声怨道,为解饥荒纷纷强砸商店,更有甚者竟是易子而食。 一般情况下,大水和饥荒倒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因饥荒导致的瘟疫,那可就麻烦了! 泉州百姓不得安生,朝廷上也不好过,这种几十年一遇的大水不仅冲塌了河床大坝,山坡上的树木也纷纷拔根而起,没有树木护着陡坡,泥石流又是人头疼起来。 泉州本就地势偏低,部分地区位于峡谷之内,大水几乎淹没了半座城。 朝廷第一时间下发指令,开仓放粮,又指派数名官员去前线救灾,并广征治水能人去往泉州,赏金高达万两。 刘长卿更是苦恼,泉州刚好是由他管辖的省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那泉州知县竟然不第一时间来人通知,却担心掉脑袋带着一家人逃命去了。刘长卿一直待在京城,大水第二天才收到消息。现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际,等灾情解决,免不了要得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泉州。 刘长卿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只见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有病倒虚弱之人,或有大人抱着小孩沿街乞讨,可惜大家皆是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这对母子。 刘长卿心中不忍,连忙叫停马夫,叫一边的护卫去将那对母子带了过来。 那女人一见他就跪着地上磕头哭道,“这位老爷!求您救救我孩儿吧,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求您施舍施舍我母子吧!老爷!” 这妇人一哭,路旁有些百姓也跟着哽咽起来。这样的情况谁家不是呢! 有人就去拉那妇人,道,“张家夫人,您可别跪了。这些有钱人家谁不是关起门来只管自己活着,哪有眼睛瞧你啊!” 刘长卿心中了然,要知道这泉州大富人家倒是不少,只是灾情一来,便纷纷关上门窗,根本不管门口饿死病死的百姓。连知县都跑了,这群百姓可不是要自生自灭了么! 刘长卿走下马车,伸手扶起那名妇人,沉声道,“这位夫人,实不相瞒,此番灾情朝廷十分重视,特地派了本官前来治水救灾。您大可放心,过一会儿本官边去官衙叫人开仓发放粮食。” 那妇人大惊,道,“您,您是官爷?” 四周百姓闻声皆大惊,继而哭诉,纷纷围着马车跪倒磕头,“官爷!您救救我们吧!” 刘长卿长叹一声,道,“大家一个时辰后去城门口,本官亲自派人发粮!” 众人都哭道,“谢谢官爷!!” 刘长卿上了马车,立刻嘱咐马夫道,“快马加鞭赶去知县府衙!” “唉,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我儿竟然也是地方父母官了。”刘昭叹了口气,“可惜你娘去的早,爹又不懂那些家长里短的,竟然到今天也没给你许个儿媳回来。等过些日子爹去找媒婆给你说说。” 刘长卿下意识的就去望赵麒,却发现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由得失落,道,“爹,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治水救灾,另外还要您召集泉州的医师及时处理好病患,以防瘟疫。” 刘昭点点头,似乎是满脸欣慰。他以前常爱随身带一把戒尺,如今只怕再也用不上了。 他们这一行人不多,马车上除了马夫便是刘长卿父子,还有随行的赵麒,以及非要跟过来的罗轻舟。豆丁原本也要跟过来,赵麒没答应,叫他待在府上看家了。豆丁闷闷不乐的直道赵麒是喜新厌旧云云。 朝廷派下来赈灾的人员护送着粮食还在路上,估计几天后才能赶到泉州。赵麒一行人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泉州,这里地势较高灾情还不严重,往城里几里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几人赶到知县府衙,只见街道上飘着各种纸屑垃圾,门前的水刚刚没过脚踝还不算严重。赵麒连忙叫人收拾了一番,又端着盆子将府里的水全部舀了出去。 吩咐好这些事情,刘长卿又赶忙带着人去了粮仓。 城里百姓听闻有粮,都激动的赶到城门口等着官爷发粮。 一入粮仓,刘长卿就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粮仓!分明就是个堆满了杂货的仓库!同行的由朝廷派下来的护卫也是大惊失色,泉州这么大的地方粮仓竟然成了摆设!山高皇帝远,可知那泉州知县郑刚贪了多少百姓钱粮! 刘长卿大怒,一脚踢翻了脚下的麻袋,惹得灰尘飞扬。 “好一个狗官!本府定要拧断他的脑袋!”刘长卿挥袖而去,怒道,“派十人将那狗官带回来,若是不从格杀勿论!本府必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