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晴宫,原主或许来过,但唐棠那是头一回到。 进宫门,一股淡淡异香幽幽漂荡。 唐棠脱口而出:“紫薇花。” 童若在前头带路,闻言惊讶道:“二小姐怎知道芷晴宫种了紫薇?” “闻到的。” “这香气并不明显啊,娘娘就是见她开的热闹,香的低调,这才叫人移植了两颗来的,才一个月,将将服土,这几天赶上花期,开了半树。” “开起花来,确实挺热闹,花期还久,而且还能入药呢。” “这奴婢倒不知道,紫薇治什么?” “产后血崩,带下淋漓。” 听到这话,童若神色闪过一丝异常,随后道:“二小姐一会儿如果见了娘娘,就别提这药用价值了。” 唐棠一怔。 随机明白了什么,道:“多谢姑姑提醒,我记下了。” “恩,二小姐里面请。” 入内芷晴宫内殿,不及未央宫奢华,但也是皇贵妃的宫殿。 内陈宝座,香炉,软榻,锦床。 地铺白玉,柱嵌金珠,壁凿水晶。 一眼看去,也够感慨一句:壕。 童若把她引入后,就给她泡了一杯茶,另送了一盘糕点上来。 “二小姐喝点茶,吃点糕果。” 唐棠点头:“谢谢。” 安安分分喝茶吃东西等人,也没多少的功夫,外面传来动静,童若到门口看了一眼,就回身道:“二小姐,皇贵妃回来了。” 唐棠忙起身。 皇贵妃款不入内,看到唐棠,就一脸温柔笑意。 唐棠迄今没弄明白,自己和她啥关系。 就听团团说起过,皇贵妃跟他爹,关系是极好的。 一般来说,皇帝的女人和臣子关系好,多少要被人编排。 可这两位,外面也不见什么风言风语。 所以,也搞不清,这所谓的关系好,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从皇贵妃对她的态度来看,那跟亲姑见了亲侄女似的,一脸关爱啊。 “唐棠,真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上回你病了,本宫很是担心记挂,看你没事,本宫就安心了。” 指的是砒霜世间了。 唐棠谢过:“有劳娘娘记挂了。” 皇贵妃笑道:“知道本宫记挂你,也不晓得进宫看看本宫。” 唐棠心道,这皇宫难道还能随便我进的? 还没疑惑完呢,皇贵妃上来拉了她的手,亲厚道:“今夜就别走了,在本宫这里过个夜吧。” 人家盛情邀请,还是皇贵妃。 这面子唐棠哪能拂啊,于是道:“娘娘留宿,却之不恭。” “这嘴巴,越来越甜了哈,坐吧。” “谢娘娘。” 眼缘这东西还真神奇。 第一次见的人,却打心眼里喜欢。 看着亲切,也愿意和她说话。 唐棠觉得,这宫里能随便进,自己以后还真得常来来。 童若上前,看了茶。 关于今天晚上,唐棠有太多话想问,不过宫斗剧看都了,怕什么隔墙有耳,皇贵妃没主动开口,她也就憋在心里。 皇贵妃喝了一口茶,轻笑一声:“就没什么,想问本宫的?” 她既然主动问了,唐棠也就不憋了,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皇贵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唐棠也不着急,静静看着她。 “呵。”皇贵妃轻笑出声,“本宫不过是了解皇上,也了解你罢了。” 了解皇上好说,了解她唐棠内心就只能笑笑了。 她了解的,应该是原主。 不过恰好今天唐棠,演的就是为爱痴狂的原主。 “娘娘料定皇上会让我自己讨赏?” “皇上一向如此的,他是最不喜欢动脑筋在赏赐这种事情上,兴之所至,提议赏你随意进出御书房,结果却叫大家集体的否了,他就更觉麻烦,懒得去想赏赐之事了。” 果然,皇贵妃当时也参与否决,是存了谋算的。 “我斗胆猜测一下,今日不告而别那位公主,您也很了解她是吗?” 皇贵妃笑容更浓:“你早慧,自幼聪颖,如今是越发的聪明了。本宫今天留广德公主吃了一天茶,为的就是皇上若是要奖赏你,必会召本宫前去,本宫便好携广德公主一起前往。” 这皇贵妃,简直是个王者呀。 “广德公主有故事?”唐棠问。 皇贵妃的笑里,染了几分怜悯:“呵,可怜人,你这么点大的时候,爱上了个不该爱的人,被皇上强拆鸳鸯,将她的爱人活活打死了,她从此封闭了自己,再也没笑过,自行搬去了别宫,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太后薨了,才刚刚回来奔丧。皇上对当年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尤其是这些年,广德身体每况愈下,但拒绝服药,他就更觉得,广德一颗心死,没了活下去的念想,对广德,就更为愧疚了。此事,你切莫张扬,知道的人并不多,便是皇后她们,也未必清楚。” 唐棠内心唏嘘:“原来这样啊。” 皇贵妃怜爱的看着她:“你在爱情里的这份勇敢,触动了广德公主,广德公主才会为你开口,而皇上因为当年事情内心对广德的亏欠,哪里还好当着广德的面,再拆一回鸳鸯。” 唐棠给皇贵妃竖起了大拇指:“您厉害。” “呵,不然眼看着你,又绝食自虐吗?你爹已经进过宫了,同本宫说了,为了瑞王不去守陵的事,你又以绝食威胁,你啊你,真是你爹的克星。你爹早晨来找的本宫,愁的一脸皱巴,叫他多活几年吧,小祖宗啊,这次本宫替你筹谋了,正好你是碰上了天时地利人和,有广德公主帮你,还有皇后等在那自讨没趣惹皇上烦,事情就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下回别这样欺负你爹了。” 语气虽有责备,但并不严厉,更多的是无奈宠溺。 唐棠点点头。 觉得自己怪对不起唐玉华的。 “知道了。”唐棠讪讪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乖巧憨娇的模样。 果然是讨了皇贵妃的喜欢,揉了下她脑袋:“知道就好。” 宫中,芷晴宫这边是一片温馨和谐。 但长乐宫则未然。 皇后回去,便是一通打砸,阴沉着一张脸,戾气都浮在面上。 德妃边上站着,直等皇后发泄完了,才不冷不热来了一句:“同这么个孩子置气,您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