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灵自然去找了任曦。 两人聊了几句,任曦几度朝着唐棠这边看。 连团团都注意到了。 “小姐,苏小姐她们聊什么呢,怎么任小姐总看你。” “聊我呗。” “聊您?” “估计是,我想,我也该找任小姐聊聊我了。” 苏白灵和任曦是在聊唐棠。 说起唐棠种种,苏白灵渐渐释然,而任曦则疑虑重重。 “你觉着她是不是不大对劲啊?赛马会的事情,你解释了,她直接就原谅你了?” “恩,她信我。这一阵子,其实她确实不对劲,不过这样不挺好。”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坏了?” 苏白灵也不敢确定,不过如果这是脑子坏了,倒坏的挺可爱,越是道:“我和我娘也怀疑过的。” “那她,会不会不记得很多事了?”任曦这句,带着一点忧心忡忡和一点侥幸。 苏白灵多大的心,自然听不出来,只道:“谁知道呢,可能吧。” 这个答案,显然让任曦有些焦躁:“你跟她接触,没觉着她就是记不得很多事了吗?” “没觉着啊。” 任曦更焦躁了:“应该是忘记了,应该。” 苏白灵这才觉察出,任曦有些不对:“怎么了,任曦?” 任曦摇头:“没事,没事。” 看向唐棠方向,唐棠正笑吟吟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脸色紧张,眼神闪躲。 唐棠把这一系列微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近前,她打招呼:“任曦,好久不见。” 任曦忙调整好表情,微微一笑:“是啊,好久不见,你和白灵冰释前嫌,我真替你们高兴。” “多个朋友多条路吗。”唐棠笑道。 任曦眼睛滴溜,努力保持着滴水不漏的笑,言辞间却竟是试探:“你这病了一遭,真是大不相同了,团团说你还救了落水小儿,真是让人佩服啊。” 唐棠不以为意:“当然要救。” 救落水小儿,团团给她凹善良人设,真是信口拈来,贼拉卖力啊。 不过从效果看,相当成功。 塑造的和原主截然不同的个性,是个巨大的烟雾弹。 这个烟雾弹下,想必熟知原主的人必会怀疑,她脑子出问题了。 而那个极度盼着她脑子真出问题的人,必会三番五次的对她进行试探。 唐棠目前把这个“极度盼着她脑子出问题的人”,锁定在了任曦身上。 任曦听她这么说,眼睛又是一滴溜。 滴溜的频率太高,算计或者思考的成分就太强。 “你如今这般良善,那何业成你倒是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就相当的有往坑里跳的意思了。 唐棠道:“依法处置吧,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依法处置吗?未必会处以死刑啊,他这毒委实下的凶狠,我听说你就喝了口水,杯子上都给沾上了。” 好了,这下唐棠不用确定了。 这货是直接自己蹦哒进坑底了啊。 她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向任曦:“你倒了解的清楚啊。” 任曦被看的颇为心虚:“这不关心你和白灵吗,事关你们,我就多打听了些。” “那你恐怕打听的还不够多。”唐棠嘴角一勾,几分调侃,“你要打听的细致你就会知道,杯子上的毒和糕点里的毒,是两回事。” 任曦大怔,脸色瞬间发白,神色间都是闪烁。 苏白灵那二愣子,傻乎乎的看着唐棠:“啊,是吗?” “当然。”唐棠直勾勾看着任曦。 任曦给看的后脊梁骨凉风嗖嗖。 苏白灵努力回忆:“不是吧,是两回事,那还有人给你在杯子里下毒啊。——啊,你可别说是我,我绝对没有,我指天发誓没有,我——唐棠,你是不是还是不肯放过我?” “雨你无瓜。” “什么?” “我说,不是你,另有其人。” 苏白灵:“谁谁谁?” “你问问任曦,她知道。” 唐棠笑吟吟的看向任曦。 太享受她此刻垂死挣扎的恐惧和慌乱了。 “任曦,什么意思?” 任曦脸色已近灰白。 嘴唇干燥,喉头发紧。 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苏白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在那着急催:“到底怎么回事吗,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唐,唐棠,我,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又有一个要借一步说话的。 唐棠一比手:“恩,请吧。” 画舫案,苏白灵以为自己深受其害,也必须参与其中,立马道:“我也要听。” 任曦才要拒绝。 唐棠正了神色:“你该听听。” 任曦一张脸,更灰白了。 凤台阁二层半小角楼,有几个人在临窗看风景。 看到唐棠几人上来,自发的让出了窗边位置。 却被任曦直接给打发去了楼下。 这三大小姐背景雄厚,饶是谁要给面子。 清场后,任曦猛的冲着唐棠和苏白灵跪了下来。 这一跪,给苏白灵跪了一脸震惊。 下意识去搀。 “任曦,你这……” 唐棠伸手,拉住了她。 已经不复笑容,只留下一脸冷然。 “不用拉她,就算跪穿膝盖,都是她罪有应得。” 苏白灵再傻,都有些意识到,唐棠说的糕点里和杯子上的毒是两回事这件事指的什么了。 不敢置信的看向跪着的任曦:“难,难道,杯子里的毒是你下的。” 说完,又否认了。 “可那天你也没进来过房间啊,买通画舫厨房提前在茶具上动的手脚?一套杯子这么多,你哪能算准了唐棠拿什么杯子?还是说,和何业成一样,你也是随便药,药到了算钻到,药不到也无所谓那种?那可能是我拿了杯子呢?” 听着姑娘一通胡猜乱想。 唐棠好心揭开了谜底:“是我自己,杯子上的毒是我自己下的。” 苏白灵这回,几乎瞠目结舌。 “你,你,你在说什么?是,是我没睡醒,在做梦吗?” “你没做梦,我说杯子上的毒是我自己下,任曦,这一石二鸟的局,难为你布的如此滴水不漏。” 任曦只低垂着脑袋,你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水不住的划落。 而她肩膀在微微发抖,可见内心惊惧。 “唐棠,不行不行,我脑子笨,我听不懂啊,你能不能说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