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

宁时亭追随晴王顾斐音十年,为他退婚,为他放弃坦荡仙途,弃刀入府。年纪轻轻的无名无分,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重生回十七岁,他放下执念,只求一封放妻书。府上时光寂寞,只有他与残废的少年世子同住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知道日后顾听霜会逼宫弑父,成为一代暴君,...

第95章
    如果是这个情况,那就值得玩味了。

    对晴王世子的态度好与不好,都可能被晴王惦记上。

    看完一眼后,百里鸿洲收回视线,俯身准备慢慢悠悠地行礼。

    顾听霜却也在一边冷静地打量他,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先打断了他:“将军知我行动不便,就恕我不能起身迎接了,礼数不周见谅。”

    少年人眼里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知道来人心里在考量什么。

    别的倒是什么都没说,但是这眼神实在是让人膈应的慌。

    百里鸿洲没想到在这个残废的世子面前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略有不快,只是转头对宁时亭笑说:“宁公子,平常一人操持这么大个晴王府,也是够忙乱的吧?”

    宁时亭听不出来似的,只是垂眼微笑道:“为世子殿下做事不辛苦,王爷与世子遇事自有定夺,亭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一顿饭吃得客客气气。

    平常宁时亭和顾听霜遇到一起时就够沉闷了,现在又加进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百里鸿洲,顾听霜觉得闷得慌。

    他抬眼去看宁时亭。

    宁时亭这个人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是一旦开始办事,话就意外地多了起来。

    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些善于玩弄权术的人的手段之一,笑里藏刀,话里有话,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百里鸿洲对宁时亭的态度有些疏远,不知是不是也听闻了有关他毒鲛身份的传言。

    态度说不上特别好,只是有点敷衍,虽然言必称“恩人”,说一声感谢他对听书的照顾,但实际上就差把话说明了:宁时亭救回听书,并将他带在身边,这个人情,他已经用劳军一事还了。

    百里鸿洲说:“公子这次劳军有功,仙帝陛下定然也会记得晴王府的人出了多少力。”

    宁时亭只是笑,坚持给他倒酒,让人布菜,很是殷勤,也问道:“将军可急着南下?不急的话,不妨在我们府上停留几天。如果将军这样匆匆来,匆匆去,王爷也会怪罪我。”

    百里鸿洲说:“不必了,王爷与我都是武人,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不过还是感谢宁公子好心。”

    顾听霜闷得难受,看宁时亭那个样子,更觉得烦闷。

    这顿饭吃得他满心不慡,也懒得听这两个人打太极了,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撂了筷子。

    葫芦等在院门外,看见他出来,就笑了:“殿下。”好像是知道他受不了里边的情况,预料到了他会提前出来一样。

    顾听霜有点不快:“你笑什么?”

    葫芦说:“是宁公子让小的过来等着接您的。昨儿您说要来,宁公子就说有点担心,也后悔叫您过来了,这种场合无趣,殿下年纪还小,其实可以不必来。”

    果然又是那鲛人弄出来的幺蛾子。

    年纪小?

    他十四了,再过几天就是十五。平常仙洲名门望族的小郎君,哪个不是十一二岁就开始主事了?

    顾听霜说:“他们迂腐气重,官威大,我也不屑于和他们同流合污。太假。”

    葫芦回头看了一眼宴席的灯光,默默无声。

    轮椅滚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碰擦声。

    过了一会儿,顾听霜又说:“宁时亭这个人,太假了。”

    “他就这么信任那个叫百里鸿洲的人,觉得那小屁孩托付给他就能前途无忧了?但是照我看,此人工于心计,冷漠虚伪,也不是什么善茬。只看最后,是他犯傻,还是我傻了。”

    葫芦说:“公子和殿下的想法都是对的,可是还没发生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听书公子的事情也是,人各有命吧。”

    顾听霜只是垂眼去看平整的地面,夜色中反she着月光,熠熠发亮。

    那一声轻得如同呢喃:“是我傻。”

    第37章

    孤山寒月,群láng窜动。

    灵山吞噬天地万物灵气,踊跃向北横贯上千里,只有被晴王府封印的那一面压抑着动静。一夜之间,藤蔓爬满了设下禁制的铁封,蓬勃茂盛的草木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拼命想要往晴王府这里爬过来,只可惜被拒之门外。

    晴王府昨天一直在忙听书出府、接待百里鸿洲的事情。

    顾听霜昨夜离席回府上,给小láng检查过伤势之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他起身穿衣,望见窗外白惨惨亮堂堂的一片,这才察觉到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了炭火,整整五个炭盆烧着,窗户半开,冰层化开,滴滴答答地顺着窗沿落水。

    窗外已经是大雪一片。

    顾听霜握住帐钩,轻轻一挑,将近侧的轮椅勾了过来。

    帐钩底挂着的金色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这声音很快就被外边的下人听见了。葫芦和菱角问道:“殿下是起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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