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

宁时亭追随晴王顾斐音十年,为他退婚,为他放弃坦荡仙途,弃刀入府。年纪轻轻的无名无分,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重生回十七岁,他放下执念,只求一封放妻书。府上时光寂寞,只有他与残废的少年世子同住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知道日后顾听霜会逼宫弑父,成为一代暴君,...

第68章
    给听书定名这事儿也是这段时间做的,宁时亭给他挑了很多个名字,但是他自己都不要。

    选来选去,还是选了“听书”这个名字,全名就叫百里听书。

    又因为府里其他跟着听书一批进来的下人,也取了类似听风、听秋之类的名字,宁时亭宠着听书,把其他人名字里的“听”字都拿掉了,改成“画”字。

    听书说:“可是会有谁送的呢?公子也不认识其他人啊,难道是王爷赏的?”

    “他没工夫赏我这些东西。”宁时亭似乎也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解,刚要回头让人把东西收走的时候,迎面撞见了顾听霜。

    顾听霜垂下眼。少年人总是透着几分漠然的视线在这堆物件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淡淡地说:“修罗刹道的人送来的,我用灵识看,上面有罗刹鬼印。”

    “罗刹?”

    宁时亭愣了愣,而后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

    这大约是原来的返魂香主送来的,是他在香会上碰到的人。

    “他和你关系很好?”

    顾听霜直接问。

    他的态度太坦然,就是十分明确地告诉他:他知道他出门之后的一切事情。

    宁时亭原来也怀疑过,他所说的“小láng告诉我的”,究竟能够细致到什么程度;但是再想到《九重灵绝》的修炼之法,他想一想也就信了。

    这种功法的第一重就是操控灵识与万物互通,不然顾听霜也没本事回回都从灵山上活着回来。

    宁时亭思索了一会儿,又听见他问:“那个人找的人就是你吧,你为什么不承认?”

    宁时亭轻轻说:“我和他并不认识,只是我十五岁那年……随晴王殿下离开冬洲,离开之前配出了震檀却死香,不是我要的,所以随手送给了一个战友的家眷。那之前在冬洲发生的事情,晴王命令我们绝口不提,我是听从殿下做事。既然你这么说,这些东西可能是他送过来,还当初一纸香料的情分。”

    说得好像呢喃着要杀晴王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每当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沉默。

    顾听霜想起那一晚电光石火间读取到的宁时亭的记忆,也知道这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但是他的性子是这样,也不打算多问,就这样径自离去了。

    这天宁时亭打点府上事物的时候,也并不在平常他看书、理事的庭院,而是在府门前。

    这是偏离他每天的散步计划的。

    如果说顾听霜是跟着小láng来的,那么这一点也不成立。

    府里所有人都清楚顾听霜对那条小láng是怎样的教育方法——那种严苛、缜密的服从训练,好比训练一个真正的人。从来只有小láng瞎玩跑远之后,哭唧唧地回头来找他,没有他驱动轮椅去追这只畜生崽子的份儿。

    等宁时亭回想起撞见顾听霜的这件事的时候,陡然有了一个意识——这是顾听霜在消沉了整整四年之后,第一次靠近晴王府的大门。

    葫芦和菱角也说:“殿下这几天去的地方确实也多了,那天还听人说去了药房附近,殿下现在虽然还是不太爱出门,但是出来待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宁时亭问:“功法上呢?世子这几天有好好吃饭休息吗?”

    葫芦说:“都好,送来的饭菜都按时吃,也是每晚入夜时休息,白天练功。小láng也跟着每天吃三顿,长得越来越壮。”

    宁时亭说:“这就好。”

    青鸟从五湖四海传信过来,一页一页、七零八落地拼凑起来,成了他替顾听霜收集的最后半卷《九重灵绝》。

    宁时亭花了点时间编纂好,把自己拿不准的地方用活绳吊着串起来,打算让顾听霜这个真正懂行的自己整理。

    理清楚的那天下午,宁时亭还是提着一包点心,一包清心药材去了世子府。

    顾听霜这回照旧在练功,也照旧把他挡在门外不允许踏入。

    不过这次还是开口说话了,问他:“找我gān什么?”

    宁时亭好几天不过来,世子府池水里的荷花长了起来,院子里的风也轻快了许多。

    他说:“《九重灵绝》的后半册我已经整理出来了,有些地方有些拿不准顺序,还要你自己多琢磨琢磨。”

    顾听霜的声音懒懒地透过府门传来:“先放你那儿吧,我这里有前四卷,姑且够用。”

    他是真的觉得够用。

    顾听霜废了四年,在意的无非是这双腿这一方窄小的天地。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抛却尘世中的追求与观念。这一生,与灵山群láng为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宁时亭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记忆里的上辈子,顾听霜正因为久不入世,最后决定夺权时走了不小的弯路。他能体察人心,有灵识在身,dòng若观火。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