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散场时,山桃就问,“看完就回去?” 阿夏今晚叫木偶戏弄得正jīng神着呢,平日这时她早就犯迷糊了。听到这话边看台上边道:“我都成,看你们想不想出去玩了?” “哪里好玩。”晓椿想遍地方也想不出来。 小阿七翘着腿,兴致勃勃地道:“找艘画舫游湖去。” 阿夏瞥了他一眼,“这湖你自己划船去不成?” “那就自己划船,”山南乐滋滋地说:“我知道有家船菜做的很好,要是划累了,还能去那里吃一顿。” 小阿七的手搭上山南的肩膀,调侃道:“你莫不是就是为了吃这顿船菜吧,今晚还没吃饱?” “不兴我饿的快?” “成成成,”小阿七说完后,几声散场的锣鼓敲起来,人家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他们几个也找个各自爹娘说一声。 阿夏毫不费劲地找到站在树底下的她娘,方母以为她是要跟自个儿一起回家的,张嘴就说:“回去吧,都这个点了。” 她摇摇头,挽住方母的胳膊,“阿娘,我今晚想跟晓椿他们去外面玩会儿。” “可以睡了,还去哪里玩,”方母当即表示不同意,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嘿,你这丫头,野的没边了。行了行了,你把你哥叫上一道去,给我早点回来啊。” “好嘞。” 阿夏立马从瘪着嘴笑起来,拽上一旁的方觉就往天河巷的桥边赶。 方觉是完全一点脾气都没有,默默跟上她的步伐。 等到了会面的地点后,几个小的连忙叫人,大哥喊得亲热,阿夏笑着说:“等会儿坐我家的船,让我大哥掌舵,正好他也无事可做。” 说完头顶便挨了方觉一下,他打得不重,收回手后道:“明日我休沐,晚上玩得晚点也可以。” 大家刚还有点沉闷,现下立马变得活跃起来,一个个到上了船还没停下嘴。 小阿七和山南也不能真看方觉一个人划船,找了根浆一起出去帮忙,三人划桨船动得很快,还没等低飞的鹭鸶停在船头,便已然过了桥dòng。 深夜里的明月河很静,只有摇撸从水面拂过的哗啦声,月色皎洁,河水被漂上一层亮色。两岸的人家熄了灯,只有几盏在闪。 阿夏很喜欢这时候河面的晚风,微凉中带着湿意,她手肘抵在窗户上,托住两腮往外探出去。过了民房,能看见陇水镇上最高的塔,有莹莹的光在闪。 晓椿指着那座塔小声地说:“千光寺果真不坠它的名声,整座塔都在亮。” “千光寺还挺灵的,”山桃回了一嘴,而后突然想到,“是不是庙会要到了?” “两日后吧,我阿娘念过一嘴,说要去那里支摊。” 阿夏因对庙会很有兴趣,所以记得很牢,脱口而出。 “到时候可以一起去逛逛。” 千光寺的庙会不常有,两个月一次,每到开庙会的时候,十里八乡甚至有其他镇的人也会过来凑热闹,不止买卖,更为从塔上一览陇水镇的风光。 高塔平日只让人进到第三层,但有庙会时,全塔都能上,摊子也可支在上头,付点香火钱便可。 她们三个又聊起之前的庙会,就听山南掀了帘子在门外喊,“船菜吃不吃?” “吃!” 没有人犹豫,出来晃不就是吃喝玩乐。 “那成,我跟船家说一声。” 山南放下帘子,走到船头跟对面的船家jiāo代,“阿叔,来两罐头肚醋鱼,七碗饭。” “得嘞,等会儿啊。” 船家的声都带着笑,本来都准备划船回去了,结果这么晚还能碰见来吃船菜的。 阿夏探出脑袋,那艘船停泊在岸边,他们的船紧挨着,因此略微一瞟都能看见船家的动作。 这艘渔船跟乌篷船还是有点不同,前头有篷子,伸出一根长竹竿吊着灯笼,中间凹下去,置在那里的两只泥炉子突出头,尾部平直。 那个船家应当是做船菜的老手,从盆子里抓出还鲜活的鳙鱼,利索拍晕,鱼鳞片,两条鱼没多久就叫他收拾的齐齐整整。 他做头肚醋鱼用的不是砂锅,是大铁锅,口大肚大,斩好的鱼头和鱼肚放到盘子上,还得切应季的白萝卜,汁水鲜嫩。 热油一倒,滋滋作响,底下的火噗噗冒烟,鱼块刚下,油星子溅得老高了,声大得都能惊醒河里的鱼。 扑酒,滴酱,洒糖,放汤,萝卜也别忘记滚下去,等汤嘟嘟地响,一锅老香了,煮到差不多,再倒调好的湿淀粉和米醋勾芡,出锅前撒一把葱花。 这个船家不用盘子装菜,用的是瓦罐,口大肚大,夜里chuī冷风菜也不会这么快冷。至于饭,他有专门的甑子炊饭,掀开盖子,饭还热气腾腾的。 山南和小阿七接过瓦罐,阿夏她们帮忙拿饭,最后付钱的是方觉,他自认为自己是里面最大的,理应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