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人家

:阿夏是小镇上的姑娘,她没出过陇水镇。他们一家都生活在小镇上。叔伯说,外面的城镇更热闹。可阿夏喜欢小镇平淡的生活。阿爹是帮厨,隔三差五给她带宴席上的吃食,水晶肴肉、鲃肺汤、碧螺虾仁、腌笃鲜、葱烤鲫鱼。阿娘和太公手巧,自己在镇上支个摊子卖东西,一个捏...

第15章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山南笑道:“晓得了,会去的。不然都对不住你又起早又出钱。”

    山桃笑得前仰后合,阿夏撇撇嘴,抖抖自己的衣裳,话也带到了,一点不留恋地离开。

    “哎,小气包,你拿几个饼回去吃啊。”

    山桃在她后面追着喊。

    “吃饭带来。”

    走都走出去了,她才懒得往回走。

    到家后,炉上的砂锅里早煨上了腌笃鲜,小而嫩的毛笋劈开切滚刀块,顶上挂的咸肉取下来,抹几片薄而泛红的肉片,洒把盐,倒点绍酒,底下的炭温温地燃。

    方父把手里的鱼茸装好,焯好水的菠菜切细,倒在筛子上让水滴进碗里。锅里火旺得倒点油四周起烟,他扔把葱白下去爆炒煸香,加清汤。

    几丝gān贝,几勺料酒,水沸后立马投菠菜,绿叶子在汤里起起伏伏,鱼茸、水淀粉缺一不可,熬的汤浓稠。

    等菜全上齐,饭间里才陆陆续续坐满人,中间燃只蜡烛,顶上还挂了两只灯笼,光影绰绰。

    晓椿几个来方家吃惯了,进门就亲热地问好,什么大哥、方姨、太婆,喜得一群长辈叫他们多吃点。

    “诺,你爱吃的酱鸭,晓椿吃的油豆腐,山南吗,腌笃鲜,我可算想得周到了吧。”

    阿夏冲山桃说,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赶紧舀了盏腌笃鲜。

    早馋得不行,chūn日刚探出头不久的嫩笋就掘出来,苦涩气都没有,脆得嚼时咯吱咯吱地响,笋尖尤为嫩。

    咸肉叫笋吸了不少咸味,那股陈年厚重的咸香夹杂新鲜的笋香。汤汁清亮,浮着淡淡的油脂,尝一口汤,阿夏就明白为何大家又称它为一啜鲜。

    吃完扒口米饭都觉得寡淡,吃根蒸到骨苏肉烂的酱鸭,再夹块怼满肉末灌满汤头的油豆腐,最后尝那碗菠菜鱼茸羹。

    第一勺还没细细尝出什么味道,直接咽下去了,第二勺她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咽下,鱼茸细滑,菠菜甘香可口。

    今日饭桌上倒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直接相互碰撞的声音,就连桌底下的年糕舔食一盆煮好的鱼茸和鱼骨,头都抬不起来。

    三人吃得肚子都撑了,想帮忙却被赶出去叫他们自个儿玩去。

    吃得舒服也懒得动弹,阿夏搬个暖炉出来,几个围在炉子前说说话。

    底下火星子四处蹦跶,天上一轮月高挂。

    山桃拿钳子拨弄,“都不知道小阿七和盛浔哥几个什么时候回来?”

    晓椿靠在阿夏肩头,回了句,“走了快有一个月吧。”

    “不知道哎,”阿夏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润“之前听他们说起码也得要两个月。”

    山南家里拘着,不让跟船,不然他也跟着一道去了,此时摸着下巴默不作声。

    也不知道话到底是从谁那头歪的,短暂地问一嘴他们何时回来,之后就在那里聊镇上的闹事。

    她们也不想说嘴的,可这些事进了耳,要是不说给大家一起听,就显得没趣。

    “真的,哎呦,也不知道齐员外做什么要打人,听说下手还忒重。”

    “咋是齐员外,别人路过还说是常家的小儿。”

    “我听的是陈家那老丈。”

    三人一对,发现话传话,从老虎都变成老鼠了,趴在对方身上笑得直打颤。

    山桃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我,我下次可不敢把这听来的事给说出去了,免得人家暗地里笑话我。”

    “道听途说的东西信不得。”

    山南一本正经给几人总结。

    她们笑够了,又说起旁的来,说到最后,暖炉里的炭灭了,檐下的风穿廊过巷,小屋静悄悄的。

    月也沉眠了。

    阿夏躺在芦花被里,晒足一日的被褥蓬松软和,她觉得整个人被日光包裹着,夜里做了个她变成一只猫,缩在毛绒绒的窝里晒太阳的梦。

    作者有话说:

    水为乡,蓬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李珣

    本章全部食物做法参考《鲁迅笔下的绍兴菜》

    第8章 鱼糍面

    初chūn的天正寒,阿夏蜷缩在芦花被底下好眠,屋里暖洋洋的,让方母给搅了清净。

    睡眼朦胧走到饭间时,蒙头吃饭也差点没栽到碗里,却听她阿娘说,“今日我们去你外祖家住一日。”

    她顿时清醒起来,“阿娘,你上次不是还叫我别去外祖家,省得嚯嚯他们的粮食。”

    “瞧她还记仇呢。”

    方母笑得前仰后合。

    那日不过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还记着。

    太婆也笑,却给方母找补,“你娘上次那话是玩笑,可当不得真。”

    “你霜花表姐今日定亲,之前说过一嘴的。”

    方觉虽笑,可边笑边告诉她今日去做什么。

    “我记着呢,不过睡懵了罢。”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