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恰怀了龙嗣,你替本宫打一个攒心梅花络子,本宫正好坠在玉佩下送于她安神。mzjgyny.com” “蒙娘娘赞赏,不知娘娘何时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秦昭仪戴着护甲的手轻扶起紫燕,笑,“可有劳你了。” “奴婢能为娘娘效力,自是奴婢的荣幸。” “这小嘴可生得甜,赶明儿,本宫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奴婢拜谢娘娘!”紫燕复又行礼,这一礼明显比刚刚行得更为尽心。 紫燕端着盘子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袭茹上前把托盘接过,道: “即应了娘娘的差,看今儿个是否能赶出来,也免得误了主子的事。” “我晓得。”她把托盘递于袭茹,转身,走出内殿。 袭茹轻摇了一下头,我再定睛看时,似乎又纹丝不动的样子。 她转身,把托盘递于我: “让皇上过下目,若行,我们今晚就得把这些络子分别系到如意下。” 她是掌事宫女,诸如端托盘之类的事,则是其余五名御前宫女份内之事。 我接过盘子,里面,一色放着五条络子。 “只有五名秀女会中选?” 我问出这句话,袭茹并不见怪: “按着往年的规矩,每三年的选秀确只有五名秀女应选,这也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我浅浅一笑,这样的问题到别人那非挨一顿训,也未必要得到答案,只有袭茹,我知道,她是极好的,对待所有的宫女内侍都平易近人得很。 走进明黄的帘幔内,他正独自立在窗前,手中,仿佛捧着什么。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 “皇上,这是选秀那日系于如意后的络子,请您过目。”我呈上托盘。 他返身,走近我,淡淡道: “把托盘放下,替朕抱着它。” 我抬起眼眸,对上的,正是他手中一双乌黑圆溜的小眼睛,恰是一只雪白的老鼠。 我不禁尖叫一声: “啊!” 第四章 旧人泪(3) 幼时的记忆又席卷进脑海中,那一年,父亲因陪宫宴未归,晚上,夫人执意说我见到她,未行礼,便将我关进后院的黑屋中,任凭母亲怎么求她,她铁了心地就要罚我,说我目无尊长,可她彼时突然从花园的假山后走出,我当然来不及行礼。 其实,后来想想,那不过是一次,她处心积虑的蓄谋。 那一晚,我听到静谧的黑暗中,四周,有悉簌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的恐惧让我更紧地缩住身子,直到,我的脚背忽然有东西串过,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一双双乌黑圆溜的小眼睛盯紧了我。 我也看着它们,对峙间,我的手开始变得冰冷,额角也冒出汗来。 那些小眼睛见我长久没有反映,终于窜到我的身上,细细尖利的牙齿,开始噬咬我薄薄的衣裳。 我感觉到疼痛,我也知道,倘若我不做点什么,或许,我会可笑地成为这群恶魔的晚餐。 那一晚的记忆,注定是不为人道的残忍血腥。 我开始还击,我站起身,用我的脚在黑暗中向它们踩去。 听到‘吱吱’声一片响起时,我才惊觉老鼠的数量之多,以及它们的胆大是接近疯狂的。 这,不会是普通的‘邂逅’,是夫人蓄意的安排。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然后,那些令人作呕的尖叫声也渐渐平息下去。 第二日,当我所谓的父亲,终于将我放出来时,他比我更惊愕地看到,黑屋子里,遍地是老鼠的尸体。 而,我的身上,也遍布着一些可怖的伤痕。 也从那天起,他看我的目光转冷,不再有父亲般的慈爱,哪怕,那些慈爱,因我母亲出身的缘故,曾经,也只有那么极淡的一缕。 痛苦的记忆将我过往的伤疤重新揭开,我不是要变得那样狠,可,我真的怕,我怕极了这种动物。 纵然,这种动物看似十分小巧,嬴玄忆手上的这只,还是洁白的毛色。 但,它的眼睛让我仅能感到恐惧。 关于那晚的血腥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攫住我所有的思维,让我的身子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 托盘从我的手中,呯然坠地。 他觉察到我神色不对,将那老鼠放至一边的笼子时,我已骇怕得退到窗栏处。 风,很轻柔,我的后背却因恐惧濡湿。 他的手轻拥住我时,我的神色还是惶惊的。 “朕吓到你了?” 我只是摇头,身子愈发抖得厉害,他稍紧的拥住我,他的身上,是好闻的香味。 可,这香味并不能让我的心有片刻的平静。 我仿佛能感觉到,我的布履上,老鼠开始噬咬,我下意识地跺了几下脚,刹那,血腥气便弥漫过他身上的香味。 那不过是幻觉,不过是幻觉,可我在这幻觉中,还是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恐惧。 我知道,他必定从我的眸底,读到这份恐惧,他将我揽入怀中,他的下颔抵在我的发髻上,那样的温暖,是我从来没有体味过的,虽然,母亲,小时候,她也会这样抱着我,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我在他的怀中,渐渐停止了瑟瑟发抖,他柔柔地拥着我,有那么刹那,我的思绪也归于宁静。 不去想过往的悲伤,不去想人世的纷争。 就这样,仿佛,人生,也就是种圆满。 第四章 旧人泪(4) “朕不知道……你会怕它……”他在我耳边低低轻语,温暖地仿若煦风拂过。 这份温暖,是我能拥有的吗? 原来,温暖,真的,会让人迷醉一时,但,迷醉一世,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欠身,想要离开他的怀中,脸上,被汗濡湿,他并未强行不放,只是,在我的身子稍稍离开时,一手取下贴身的汗巾,明黄的缎棉悉心拭去我脸上的汗渍。 此刻的我,一定狼狈不堪,纵然,这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狼狈。 我的脸窘红着,想避开开他的擦拭,但,他的温柔,让我竟无法绝决地拒推。 他凝着我的脸,眸底愈发深邃。 在他的瞳眸中,我惊愕地发现,随着汗渍的拭去,那层蜡膏的掩饰也在逐渐地消褪。 未待我再次挣脱,随着顺公公在殿外通报: “摄政王驾到!” 那袭深青的身影已然缓缓入内。 是通报,并非是通传的意味。 原来,摄政王可以无召而入,在周朝,显见是除却皇上以外,最为尊贵之人。 他松开揽住我的另一只手,握住汗巾的手也随即垂下,甫启唇,带着一丝恭敬: “王父。” 一声‘父’字,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都是天家的事,于我一界宫女,又有何相干? “参见皇上。”摄政王躬身行礼,随即直起身子,射向我的眸光,赫然带着一抹令人心颤的冰冷。 冰冷之外,似乎还蕴着一些什么。 “奴婢参见摄政王。” “免礼。” 摄政王的语音同样是冰冷的,丝毫不同于那日在南越后宫所见。 那时的他,比之景王,更有亲情的温暖涵于其中。 此刻,迥然不同的他,我隐隐觉得,有一种不安,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源头是出在哪。 “王父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今日本是应太皇太后之请前往永乐宫,方才正要出宫,忽想起一事,故来面圣。” “何事?” 摄政王的眼神犀利地掠过我,这殿内,确也只有我一人,事关机密,自然,不是我所能听得的。 “墨瞳,你且退下。”玄忆吩咐道。- “她是墨瞳?”摄政王突然发问。 对了,方才我见到他时,脸上还有蜡膏做掩,而如今,这蜡膏眼见被玄忆用汗巾拭去不少,我本来的容貌,自然就显露出来。 “王父,有何不妥吗?” “没什么,只是,刚刚在离宫之时,见过这名宫女,容貌有所不同罢了。” 摄政王语气恢复平静,那抹眸光却犀利得仿佛可以把人剐凌。 我兀自低下螓首,躬身行礼,语音有些许战兢,当然,我知道,这份战兢不过是时事所迫的掩饰: “奴婢告退。” “下去吧。”玄忆道。 我退出帘外,方发现心,怦怦地要跳出来一样,纤手抚上脸,知道,我的姝色姿容,怕再也无法隐瞒下去。 玄忆刚刚并未有所惊讶,怕是早就知晓我是那晚的女子。 一如,我知道,那晚的男子是他一样。 可我,竟还蠢昧至极地以为,那些许的蜡膏可以让我得到更多的安宁。 安宁?这禁宫之深,即便有安宁,亦是在平静澜波下孕育着暗流的噬骨。 第五章 国色姝(1) 倒退着,出得帘外,甫回身,措不及防,险撞上一人。 “怎么看路的,这么慌张,也亏得是御前伺候的!” 低低的斥责声响起,是顺公公。 我抬起的脸落进他的眸底,他的脸瞬间凝结上一种震惊,确定的说,震惊中还带着惶乱。 “你是墨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许。 我的脸,是否让他想到了那人,抑或,他更讶于,我的容貌竟起这般大的变化,除了眉眼有些许相似于那个脸色蜡黄,毫无出色之处的墨瞳,现在的这张脸,哪点,又是那个墨瞳的样子呢? 而,眼下,我这张脸,要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昭阳宫众人的诧异。 还要面对,可能拆穿我真实身份的那人——应届秀女澹台姮。 但,此时的窘境,是我所需要先去应付的。 带着和‘蓁儿’一样的脸,出现在这些昔日早熟悉‘墨瞳’的人面前。 “正是奴婢,顺公公。” “你——下去吧。”顺公公皱了一下眉,他的眼底,拂过更多的,是如同那晚一样的森冷。 “是。”我欠身,迎向的,是袭茹略略惊愕的眼神。 “怎么出了这些许汗,还不下去更衣。”袭茹看出我的尴尬,道。 我应声退出殿外,往后殿行去。 要来的,终归是要来。 从我复进宫的那日开始,做为棋子的命运,就不可被逆转。 既然,他心中,早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又何必,空因着那片刻的温暖而妄自菲薄呢? 我不过是他盟约中的一步棋,对于棋局,纵有温暖,也会在执下间,化为棋格中不变的定数。 除非,到了那一日,我不再仅仅是一枚任他操控,命不由己的棋子,才会让他真正注视吧。 “——墨瞳?” 回到屋中,云纱见到我,瞪大她本来不算小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是你吗?” “不是我,还有哪个?” 她拉着我的手,呼啦啦地转了一个圈子,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端详着,眼里仍是讶异。 “天啊,你怎么会变这样子?难道御前当值会越变越美?” “不过是御前当差可以用胭脂罢了,前几日你刚回来,每日贪睡,我又伤势方愈,你怎有心看我呢?” “真的是这样?你这么一说,确实,好象是白了点,眉眼却还是你,看来,咱们,如果能妆扮,个个也都是如娇似玉的大美人呢。” 我轻轻点她光洁的额头: “是啊,等你到了御前当值,也可以用胭脂水粉,自然和我一样。” 她再细细地看我,脱口而出: “刚刚若不是你这身宫装,我其实,差点把你当成——”她噤了声,眉心颦起。 “我上了妆的容貌和谁很象吗?”我不经意地问她,心底,知道,这份不经意的背后,其实是有很在意云纱口中的答案,哪怕,她并不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因为,关于‘蓁儿’的一切,仿佛是这个宫中的禁忌。 “其实,不光是容貌,你身上的香味都好象。如果不是你这身宫装,真的,完全就是她,不过,她不会穿这身宫装。” “你从哪个宫当差回来,就变得这样神神叨叨,我入宫前,可没有姐妹。”我顿了一顿,意有所指,“若说有这么个象我的人,我倒真想见一见呢。” 我看到,当我提到‘哪个宫当差回来’这句话时,云纱的脸色变了一变,那么,我的推测便是对的。 果然,也只有‘蓁儿’才可以劳动玄忆调去昭阳宫中的宫女伺候她。 第五章 国色姝(2) “你见不到她的。”她神色有些暗淡地说出这句话,把话题转了:“墨瞳,你说,这次选秀后,皇上会下恩旨,准一些旧宫人出宫返家吗?” “呃?你想出宫?” “不是……算了,我只是问问而已。” 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