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忍俊不禁,佯怒地瞪他一眼,脸上的热气却已经蹿得厉害。 只许……只许一下。”她羞赧地说。 邵稹笑起来,注视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片刻,俯下去。 宁儿不由地闭眼,只觉他的呼吸瞬间贴来,温热的触感,很柔软,轻轻攫住她的双唇,贪恋地停留。 气息jiāo错着,一样的烫人。紧贴着它的,还有两颗乱跳的心。 好一会,邵稹离开,微光中,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红cháo,却能知道那目中的灼灼神采。 我走了。”邵稹深深地看着她。 宁儿的心紧了紧,却知晓分别无可避免:你保重。” 嗯。”邵稹再度低头,蹭蹭她的面颊。 宁儿不舍,才松开,未几,身前忽而一空,邵稹已经轻巧地越到了窗外。 风轻轻拂来,宁儿扶着窗台,望着邵稹离去的方向,过了会,却听得一声清喝:何人?!” 她一惊,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脚步声匆匆,月光下,视线被院墙隔住,看不到人,却又听得一声:贼人休走!” 宁儿听清,登时心如滚雷。 那声音,宁儿并不陌生。 是薛霆。 ☆、35捉贼 薛霆不重眠,在父亲的书房里逗留很晚,出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他住的院子与宁儿相隔不远,回去时,想着白日里的事,一直觉得放心不下。可这时已是深夜,院门紧闭,薛霆望了望,正要离开,忽然瞥见墙头有人影闪过。 有贼! 薛霆立刻大喝一声,追着奔去。 那人身手矫健,翻墙过瓦,毫无痕迹。薛霆亦不差,顺着一棵树越过围墙,他熟悉宅院,瞅着那人的去向,抄着近路追去。 月光洒在大街上,冷冷清清,薛霆追出宅子外,却已经不见人影。 他喘着气,微微眯起眼睛。 这街道宽敞,且左邻右舍都有高墙相隔。贼人要想跑远到看不见,或者翻墙进别家,都做不到那么快。 唯独……他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条两宅间的空当,黑dòngdòng的,是一处死巷。 薛霆缓缓抽出刀来,慢慢地靠近。 出来吧。”他寒声道,你逃不了。” 无人回答。 未几,微弱的刃光带着杀气,迎面而来。薛霆忙举刀相对,铛”一声,刀刃相撞,不偏不倚地架住,薛霆感到虎口发麻。 那人并不与他纠缠,虚晃一招,忽而闪身。那脸在薛霆的眼前晃过,虽然蒙着面,但薛霆的识人本领一向国人。那额头到鼻梁的廓型,还有眉眼中的锐芒,薛霆已经了然,清喝一声:邵稹!”话音未落,手里的刀已经再度劈下。 你竟敢半夜潜入!”薛霆怒道,我家待你若上宾,你竟行此龌龊之事!你置我表妹名节何地!” 邵稹却并不示弱,将他的刀格开。月亮西偏,他顺着光,占着几分地利。薛霆却不如他看得清,三招之后,寒光掠过,他心中惊叫不好,邵稹的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感觉贴着他的皮肤,再进毫厘,便是血ròu。 薛霆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邵稹看着他,蒙着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是来与宁儿道别的,不曾做你想的那些。”他冷冷道。 薛霆直视着他,毫不畏惧:我为何信你。” 邵稹镇定答道:我要做什么事,剑南到长安的千余里,在长安的近半月,无时无刻都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这时,一阵嘈杂之声传来,薛宅的家人拿着火把赶了出来。而街道的另一头,也有些隐约火光,似乎是夜巡的武侯。 邵稹瞥了瞥,又看看薛霆:今夜扰了贵宅,是我过错,必无下回。足下若真是为了宁儿好,便莫声张。”停了停,低低道,算是我求你。” 薛霆还想再说,脖子上的刀忽而放下,他再想去追,邵稹却已经顺着墙根,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少顷,再也看不见。 郎君!”追出来的家人们显然都是刚睡醒,跑得满头大汗。见薛霆立在街上,急忙问道,贼人何在?” 薛霆站了片刻,回过头来。 跑了。”他淡淡道,回去吧,看看宅中可有失物。” 一番嘈杂,等薛霆回到宅中,所有人都起了来。 堂上,薛敬披着衣服,见薛霆回来,忙问:是何贼人?看清了么?” 薛霆瞥瞥两步外,宁儿站在韦氏身旁,面色微微发白。 四目相对,她望着他,目光中隐隐紧张,忐忑,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 ……若真是为了宁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