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的宁儿跟别人不同,她从来都那么好…… 阳光已经有些斜,风chuī的车帏鼓动,邵稹的背影投在上面,不断变作各种形状,宁儿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帏,脸还在烧。 她用手捂捂脸,又用袖子扇扇风,可仍然觉得烫。 她昨夜还为邵稹说的话纠结不已,可是就在刚才,他告诉她,他什么都不怕,他会做一个配得上她的人,让反对的人无话可说。 宁儿忍不住想笑,心软得像要化开了一样。 世上最好的事,难道不是你满心喜爱着一个人,每日患得患失,忽然有一日,你发现,他也同样想着你? 宁儿。”邵稹的声音忽而从外面传来。 宁儿坐起来,应一声。 你……在想什么?”他低低问。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片刻,宁儿轻轻道:在想你。” 邵稹不过想听听她的声音,话语传入耳中,耳根上城墙厚的皮再度红透。 过了会,他把手伸到车帏底下。 宁儿羞赧地弯弯唇,将手放在上面,未几,被邵稹紧紧握住。 街市熙熙攘攘,二人皆不再言语。 风缓缓chuī来,带着这个季节的味道,暖洋洋的,醺得人醉…… 马车一路驰回宅子前。邵稹把车停好,宁儿从里面出来。 二人相视,邵稹莞尔,正要对她说话,却忽而听到门里传出一阵笑语声。 二人皆是讶然,一路入内,却见院子里,小娇笑得红光满面,她面前的石墩上,坐着一人,姿态随意而优雅,jīng美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风chuī来,有淡淡的香味。 听到响动,那人怀中的猞猁回过头来,见到宁儿,喵”一声跳将下来。 玳瑁!”宁儿高兴地迎上前去,把它抱在怀里。 回来了?”萧云卿唇带浅笑,悠悠道。 你怎么来了?”邵稹有些意外,说罢,瞥向小娇。 小娇忙红着脸道:这位郎君认得我家四郎,又说是郎君故人,婢子便让他入院中等郎君回来……”她说着,见邵稹的神色不对,声音渐渐听不到。 为难她做甚。”萧云卿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懒洋洋的笑,我不能来么?我在洛阳看不到宁儿小娘子,思念甚笃,就来了。” ☆、27夜色 薛霆蒙皇帝召见,在临江台上面圣,受赐了一些绢帛。 走出来的时候,裴荣高兴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薛霆却沉默不语,眼睛一直望着街上。 望什么?”裴荣发现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瞅,有物事落了?” 薛霆叹口气,道:找一个女子。” 什么?”裴荣听得这话,来了jīng神。 薛家是旧式的士族大家,颇重门风。薛霆家教严厉,不像同龄子弟那样喜欢流声色之地,亦甚少与人谈论女子。裴荣如今听他说出这话来,颇觉新鲜,笑起来,原来是我们薛郎开窍了,快说说,是如何的美人,竟能让你这般惦记?” 不是哪个美人,是我表妹。”薛霆叹口气,多年不见,方才在街上遇到一位女子,长得颇像我姑母,故而疑是我表妹。” 裴荣道:这有何难,这就去你姑母府上,一问便知,说不定也能见到她。” 薛霆苦笑:我姑母不在长安,她几年前在成都去世了,我表妹被她伯父接到了别地。” 裴荣愕然:那你表妹怎会在此地?嫁过来的?” 宁儿的事关系名节,不好与外人说。 薛霆摇摇头,淡淡地一笑:许是认错了。” 话说着,心里却仍然放不下。 从前,姑母对薛霆十分疼爱,表妹宁儿,他也见过几次。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姑母去世的前两年,他去成都探望,宁儿那时不过十一二岁,一双眼睛与姑母十分相像。 薛霆觉得他不会认错。 方才那女子,年纪与宁儿相当,虽然他们不曾说上什么话,但她看着薛霆的时候,薛霆心中有一种很qiáng烈的直觉。 他想着,心中隐隐期待,却又疑惑。 如果那是宁儿,在京城里必定比别处好找。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她那是似乎在找人,不知找的又是谁? 我找你还不容易。”院子里,萧云卿拿着一只小酒杯,神色悠然,你在全长安的人面前给曹家的龙舟擂鼓,还怕别人找到你?” 邵稹知道他本事,不以为忤。 来长安做甚?”他问。 不是说了么,我想见宁……”萧云卿话说一半,见邵稹冷下脸来,撇撇嘴角,来长安见些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