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嫣欢喜起来,暗暗觉得琴儿识货。她转了转玉簪,说:“这是茱萸,就是我骑装上绣的纹样。茱萸喻团圆,还可驱厄,你知不知道?” 琴儿道:“奴婢知道。” 朱嫣拿着修补好的发簪,对着妆镜,在自己鬓发上比了比,慢慢地斜插向发间。她对着镜子一照,托脸又侧身,心底颇为满意。 细小的一枝茱萸花,小巧玲珑二三朵,开在她的髻间,秀气而温润。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耳根竟有一片轻霞似的微红。 /// 次日。 今日福昌公主要去学堂,两位伴读照例是起了个早,在贤育堂前的花廊上等着公主自皇后处请安出来。 天气微热,宫墙边一株垂丝柳落下了道道绿绦,翠意盎然。贤育堂门嘎吱一开,朱皇后与福昌公主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朱皇后知道前段时日福昌与二皇子李固闹得不大好看,便对两位伴读道:“嫣儿,元君,你们去学堂里,要多多看着福昌些。若是碰上了关雎宫的,万万不要惹出事了。” “是。”两人连忙屈膝领命。 福昌公主撇撇嘴,道:“母后,我也不胡闹。大皇兄和我说了五六遍了,我绝不会去为难二皇兄。” 朱皇后叹了口气,拿帕子拭了下她的额头,道:“你懂事,那便好了。” 就在此时,谨姑姑自外头回来。她凑到朱皇后身旁耳语几句。朱皇后面色轻变,喃喃道:“拨几个宫人过去?……这么多年了,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朱皇后眼底有些不快,但当着女儿的面不可发作,便打发了福昌道:“快去学堂吧,莫要迟到了。” 福昌便与朱皇后作别,向着岐阳宫外的銮舆走去。 偶尔一低头,福昌便瞧见朱嫣的脚步走的好像比她还靠前些,一双眼还止不住地张望去学堂的方向。 想起自家兄长将来会娶朱嫣,福昌撇了撇嘴,有些酸溜溜地说:“嫣儿这么急,是想去学堂见哪个皇子呀?” 朱嫣停了脚步,连忙说:“回禀殿下,嫣儿不敢有此意。” 福昌哼了一声,上了銮舆,撇嘴道:“行了,我也不为难嫣儿。只要你别惦记齐小公子,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你要当真想去见哪个皇子,我也不会生气。” 福昌没明说朱嫣想去见谁,但她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大皇兄咯。毕竟母后的意思,便是让嫣儿嫁给大皇兄。 可一旁的朱嫣却郑重地回答:“嫣儿并非急着想去见大殿下。” 她自出岐阳宫门起始,便没想起过大殿下。她想见的,也绝不是大殿下。 “那你怎么走的这么急?”福昌瞥她。 “回殿下的话,”朱嫣深呼一口气,编了个理由,正经8百地说,“嫣儿腹痛,有些内急。” 作者有话要说: 如无意外,下一章入v,更新应当在本周五或本周六。 谢谢支持的小天使,爱你们。 贤育堂。 谨姑姑立在门口张望一阵, 见左右之外再无人靠近,便将门扇合拢。 回身时, 她瞧见朱皇后面色沉沉地坐着, 手里攥一条佛珠慢慢地拨,想来是静不了心。想起如今入夏, 谨姑姑连忙抽了细纱的团扇出来扇风, 好叫皇后心底清凉些。 “阿谨,你再说说,陛下是怎么说的?”朱皇后道。 谨姑姑低了身子, 手上团扇摇得愈发小心翼翼:“方才陛下跟前的苗公公来捎话,说是陛下觉得长定宫使唤的人手有些少了, 叫娘娘看着再多拨几个过去。” 闻言, 朱皇后的目光越沉。 “这么多年了, 陛下都对李络不闻不问,想来是对当年的洛氏极恼怒。怎么如今又忽然想起他来了?”朱皇后喃喃自语, 道, “莫非是陛下察觉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