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李络的眉眼和自己这样相似,他定然是自己的亲生子。 便是双腿残疾、人带病气,他也一定是自己与纯嘉的孩子。 可…… 皇帝皱了皱眉,袖中手掌悄然握起。 若要承认李络确实是他的孩子,岂不是证实了是当年的他识人不清,错怪、冤枉了纯嘉,亲手赐死了无辜的她? 想到此处,皇帝的面色陡然一变。 “老五,你好好养着,朕走了。”皇帝侧开了头,朝长定宫门外走去。在宫门前,他顿住脚步,道,“改日里,朕叫皇后给你多拨几个使唤的人,省的丢了皇家的脸面。” 留下这句话,皇帝便离开了。 应公公端着灯台,对李络道:“殿下,外头风大,进屋里去吧。” 李络瞥一眼宫门,道:“回去吧。……对了,你去将柜子里的刻刀与鱼鳔胶取来,我有用。” /// 过了几日,朱嫣的断簪便修好了。 彼时,朱嫣坐在玉粹斋里,正眯着眼将丝线穿过针眼。手边的绣花料子上,凤穿牡丹的纹样已绣出了个草草的轮廓。 日光西透,窗外有一株芭蕉,叶叶心心绿意舒展,风剪一丝翠意。 琴儿进来行了个礼,在珠帘外道:“小姐,奴婢自隆昌巷子取丝线回来,碰着了长定宫的黄嬷嬷。她说有东西想要给小姐,请小姐去隆昌巷子口说话。” 听到“黄嬷嬷”这个名字,朱嫣险些将绣针在手上扎出了个洞。琴儿有些忧心,问道:“小姐没伤着吧?” 朱嫣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说:“没什么大碍。” 琴儿颇为心疼道:“为了给皇后娘娘缝制披帛,小姐这段时日一直不眠不休的,手上都不知多了几个针眼了。何必这么赶呢?” 朱嫣放下了手里的披帛料子,叹道:“不紧着些,皇后姑姑怕是会忘了我这号人。” 自打马球会回来后,朱嫣便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朱皇后对那罗家的小姐,未免也太宽裕殷切了些。会不会,皇后姑姑想令那罗氏做正妃,而只留给自己一个侧妃之位? 她虽心知这不太可能,但到底有些担心。 想来想去,只能先紧着讨好皇后姑姑,再自己安慰自己了——父亲的面子摆在那儿,皇后姑姑不会那般不近人情。 若是让亲兄长的女儿做了儿子的侧室,就算姑姑身为皇后,那在家族里也不好交代。更何况,父亲在族中向来说的上话,姑姑必然不愿与父亲闹僵了。 “你说黄嬷嬷?她又是什么事儿?”朱嫣思索一阵,道,“去瞧瞧。” 她出了岐阳宫,往隆昌巷子去了。果然如琴儿所说,黄嬷嬷正在角门前徘徊。瞧见朱嫣来了,黄嬷嬷迎上来,行了礼,道:“朱二小姐,五殿下说,您的发簪修补好了,叫老奴拿来给您。” 说罢了,便取出一个布包裹递给琴儿。 “这么快?”朱嫣小小地嘀咕,接过包裹,打了开来。定睛一看,却不由得好笑,那包裹中的发簪根本不是她的,而是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子,“怎么了?你们殿下修补不好我的发簪,便随便找了另外一支来胡乱搪塞我吗?” 黄嬷嬷闻言,很是疑惑,道:“这发簪,与二小姐您碎掉的发簪,不是同一支吗?” “怎么会是!连材质都不同。”朱嫣说,“嬷嬷,不会是你老眼昏花,拿错了吧?” 黄嬷嬷面色一变,取过发簪,仔仔细细地打量,“哎呀”地叫了声,道:“这,这可真是…是老奴瞧错了发簪,拿错了……” 闻言,琴儿和朱嫣俱是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