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 看见师尊在解水镜时, 还将那女子的手握在手里,而不是施展术法震飞她! 这也就是说──师尊并不排斥那女子接近,师兄说的什么道侣、结契的, 皆不是无中生有! 他们揽月峰的弟子, 谁见他们师尊跟另外的人走得这般近过? 师尊那样冰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连传讯弟子都时常更换, 平时除了教授功法以外,并不与他们深jiāo,可说是独来独往也不为过。 是以,师尊身边突然出一位貌美女子,不光时时将她带在身边,还将她接进自己dòng府就近照看, 要说那女子与他们师尊没有半点关系, 盛樱染才不信! “大师兄果然没有唬人……” 说人人到。 才刚想到端木境, 端木境便像应了传召似的, 慢悠悠走进屋里,围着屋里的灵植瞧,问:“怎么样?师尊说了现在搬过去给他吗?” 盛樱染就像锈住了不好使的法器,转过去瞧端木境的动作都带卡顿。 随着盛樱染慢动作艰难转头,端木境甚至都觉自己耳边传来“喀”“喀”声,来搭配她扭头的节奏。 他傻了,没心思欣赏师伯送来的灵植,赶紧奔到盛樱染面前关心问:“师妹,你怎么了?” 问出这话,端木境自己还愣了下。 总觉得……此景此景,特别熟悉啊! 只是之前,问出这话的人是他小师妹。 端木境福至心灵,试探问道:“师妹刚与师尊水镜传讯?” 盛樱染:“……嗯。” 是她不好,挑的时机不妥,打扰到了师尊。 端木境又问:“师妹是否……看到什么了?” 实在不是端木境多想,但他自己上次和上上次与师尊传过讯后,整个人也是如盛樱染这般恍惚。 就好像上天降下的甘霖向来无色,有朝一日却染了旁的色泽,已经熟悉雨是无色的人,乍见从未见过的景象,不呆个好半晌,那才奇怪。 盛樱染激动地说:“我看到了!” 可想到那中途被切断的水镜,盛樱染又颓然垂下双肩:“也什么都没看到。” 端木境听得茫然。 这到底是看没看见? 确认师妹没事,端木境指指墙边的花:“那这灵植……现在带去给师尊?” 以往毕师伯送了师尊什么,他们几乎当下就会呈给师尊过目。 所以这回,端木境也打算遵循往例。 往灵植的方向走去,准备搬起时,端木境还感叹了一句:“师伯和师尊不愧被称为千凌双绝,师兄弟感情可真好!师尊若看到这奇花,定目不转睛!” 连端木境自己都觉新奇呢。 但盛樱染一听,紧张地险些跳起来:“那可不行!会破坏师尊好事的!” 把自己所思所想不小心跟着说出口,盛樱染事后再捂住嘴,那也来不及了。 端木境当即转身,快步走至她面前,追着盛樱染问:“你果然看到什么了!快跟师兄说说!” 他就知道! 向来沉稳的师妹这番表现,定然有鬼! 盛樱染不好回答,直接站起来,边卷着自己发尾,边往外走:“不说了不说了,总之这会儿真不行,我忙着接任务赚灵石呢,师兄你也赶紧的!免得到时候真要用上了,咱俩都凑不出一份能看的礼!” 终于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担忧师尊终身大事,端木境又是欣慰,心中又是有如猫挠。 “师妹,不急,咱们边说边赶路啊!” 端木境赶紧追了上去。 而另外一头。 殊不知自己与牡丹已被弟子们四舍五入,直接快进到道侣身份的符悬书,这会儿与牡丹的姿势,若被人见了,说他们不是道侣,大抵也没人肯信。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符悬书对人向来保持距离,但,牡丹是例外中的例外。 一来,她不算完全是人,而是花妖。 二来,两人生死相关,他们之中不管是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对另一方置之不理,也毫无伤害对方的可能。 三来,牡丹所失的妖力影响甚巨,为了找回那些如今已成碎丹的妖力,两人同进同出的时候必不会少。 四来,没有牡丹,符悬书也没法与自己dòng府内的绿植沟通。 这种种原因加起来,符悬书与牡丹的关系,可以说是千丝万缕缠在一处,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符悬书对牡丹晃悠在自己周边这件事,已将其视作寻常。 她在,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符悬书提防谁,也不会去提防一个,与自己性命息息相关之人。 于是,在牡丹靠上来之前,符悬书压根没察觉出异状。 ──直到她将自己的手攀上。 那只手带着的热度,比平时要高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