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悦夫人,论身份,论地位,怎抵得上她家小姐尊贵。可偏偏,悦夫人就抢在了她家小姐面前,提早为沈少爷生了一位小公子。小萍一想到此,就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呀,天意的确难测。如今,悦夫人的孩子被沈大小姐划伤了脸,毁了容貌,看那位悦夫人,还能嚣张到何时? 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公子,怎能与日后她家小姐所出的小公子,相提并论。 “口无遮拦!”乔曼柔面生愠色,低斥道,“小心祸从口出。” 他的心思,谁能猜透? 既然赵宏悦已为他诞下子嗣,那沈府少夫人之位,就非赵宏悦莫属。然而,事实上却是,他让她继续执掌沈家的府内之事,如此一来,他就把她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以赵宏悦的野心,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只怕,他也是一直在利用她吧。 乔曼柔暗叹一声,缓步行至沈颜儿的身前,轻唤道,“沈姐姐,沈姐姐,沈姐姐---。” 她连唤数声,可沈颜儿依然目光呆滞,无动于衷。 “来人!”乔曼柔朝着房门外,喊道。 须时,门口出现了十几个丫鬟、仆妇,这些下人,平日里就是专门伺候沈颜儿的,只不过,此刻的沈大小姐神志不清,似疯似颠,吓得她们退避至院落中,不敢再进来。 “你们几个,把大小姐扶到床上去休息;还有你们几个,把小玉的尸体抬出去,找人好生安葬了。”乔曼柔毕竟乃名门正室所出,举手投足间,皆隐隐含威,不容忽视。 “放肆,你们都退下!”沈颜儿抬眸怒对,紧紧抱着小玉的尸身,不肯松手。 在世人眼中,她是江南第一世家沈府的大小姐,地位尊崇,可又有几人能知,她的身边,就只有小玉这么一个知心知意的人。小玉虽然骗了她,但她心里清楚,她的孩子,若跟着她,只能沦为一世的笑谈,永远无法翻身。这个傻丫头,只是一心为她着想。 “沈姐姐,小玉她----已经死了,人死为大,你让她入土为安吧。”乔曼柔纤手一挥,一旁的另外几个仆妇忙上前,强行将沈颜儿拖开。 “小玉,小玉,”沈颜儿发疯似地大喊。 “沈姐姐,这是少爷的命令,请你不要为难她们。”乔曼柔富有深意地道,这句话,虽是实情,却含着几分试探之意。 “他到底想怎样?”沈颜儿嘶声力竭,拿起身旁的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花瓶破裂的那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难道此生,他只有逼疯了她,才能一泄他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沈姐姐,情非得已,望你见谅。”乔曼柔歉意地一笑,喝退了满屋子的丫鬟、仆妇,“你们都下去。” 面上,他骂沈颜儿为疯子,但乔曼柔心里明白,此事定暗藏玄机,绝非如此简单。 乔曼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的碎片,一字一句地道,“沈姐姐,少爷还下了一道命令,若沈姐姐有个闪失,他就让沈姐姐院落中的所有下人,为沈姐姐陪葬!” 他这是在威胁她? 沈颜儿衣袖下的素手一松,手上的花瓶碎片,掉落于地。 她活得生不如死,可他竟连死,都不愿施舍。 沈颜儿黯然地转身,掀开珠帘,往床榻而行。 “在下良石,奉沈少爷之命,给大小姐看诊。”乔曼柔离去之后,沈颜儿的闺房内,却响起了一位男子清润的声音,纯净温和。 仿佛被男子清润的声音所惑,沈颜儿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失声道,“是你。” 眼前这位名叫良石的大夫,便是当日,她在太湖之滨所见的,那位正在弹琴的青衣男子。在他的身上,她似乎又看到了爹爹昔年的影子,不染浊华,遗世而独立。 原来,他还是位医者。 “回去告诉他,若他希望他的姐姐疯了,那他的姐姐,便是疯了。”他请大夫给她看诊,莫非真以为她疯了。 可笑之极! “沈大小姐,请听在下一言,”隔着珠帘,良石轩昂而立,温润如玉,“世间纷扰,皆有心起。大小姐何不静下心,想想此事的前因后果,万不可妄下断言,抱憾终身。很多时候,大小姐看到的,或许只是表面的虚妄。” 第一百二十章 轻薄了他 第一百二十章 轻薄了他 分享到: 第一百二十章 轻薄了他(2007字) 沈颜儿苦涩地一笑,“但愿吧。” 何为虚,何为实,她早已看不清。伺候她多年的贴身丫鬟小玉,来历不明;对她关怀备至的赵府表妹,包藏祸心;而他,她此生唯一牵肠挂肚的亲弟弟,喜怒难测。 如今,在偌大的沈府大宅中,还有谁,是可以值得她信任? “良大夫,请回吧,我累了。”这位前来为她看诊的良大夫,也是一身疑团。试问,一位素未蒙面的大夫,怎会处处为他辩解,仿佛比她这个长姐,更了解他。 她累了。 可她,却还得活着。 她的孩子,还在赵宏悦的手中,她怎能弃之不顾? 三日,赵宏悦给了她三日,若这三日内,她无法说服他将赵宏悦扶正,那她的孩子,岂不凶多吉少。她的小佑儿,还未满月,便已毁了半张脸,沈颜儿一思及此,就心如刀割。 可是,倘若任由赵宏悦当上了沈家的少夫人,吴中沈家,迟早就要落入赵宏悦的手中,---,沈颜儿痛苦地闭上眼,左右为难。 “沈大小姐,在下告辞。”良石躬身作揖,举止温雅。 还未行两步,良石忽然之间驻足,富有深意地道,“沈大小姐,恕在下冒昧,只怕在沈大小姐的心中,并未真正地信赖沈少爷吧?” 沈颜儿心中一震,愣在当场。 这位良大夫要她信赖念生,而非信任,虽是一字之差,却暗含深意。 她与念生,九载相依。她以为,她这个长姐,能替清姨尽到人母之责,故而,她包容了他的任性妄为,纵容他了的喜怒无常,只因,在她的眼里,他还未成人,可为何,她尽心尽力照顾的弟弟,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 或许,真的是她错了。 良石悄然地踏出沈颜儿的闺房,轻轻地阖上门。 院落中,伺候沈颜儿的丫鬟、仆妇、小厮们,跪了一地。 沈少爷锦衣玉袍,俊容含怒,“没用的奴才,连一个疯了的大小姐都看不住,本少爷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良石暗叹一声,沈少爷的这话,要是让屋内的那位听到,怕是又得落泪了。 趋步上前,良石劝道,“沈少爷,不必担心。沈大小姐只是一时失常,只需调养数月,便能痊愈。”言下之意,沈大小姐确实病得不轻,至于有没有疯,那就不得而知。 可良石的这些话,在沈家的下人听来,却成了大小姐极有可能,已经疯了。 沈少爷面色不善,指着跪了一地的丫鬟、仆妇等,冷冷地道,“把这些人都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