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柔情散去,沈少爷猛然推开她,面色阴郁。 “少爷。”突来的变故,令赵宏悦万分不解,她睁开眼,目光楚楚地望着沈少爷,想要从他的脸上,寻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沈少爷脸上的笑意,早已不再,勾起的薄唇,仿若是一抹嘲弄。 白皙的手,指向清含居的房门,冷冷地道,“赵宏悦,本少爷要你立即离开清含居,还有,若无本少爷的命令,下次,决不许再踏入此处半步,否则---,就休怪本少爷,翻脸无情。” “少爷,悦儿不明白,你,你,--,呜呜。”赵宏悦眼中含泪,面露凄楚,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温柔似水的他,怎么一瞬间,就判若两人。 沈念生,他的心,果真喜怒难测。 “还不走!”沈少爷冷哼,面han如霜,“同样的话,本少爷不想说第二遍。” “少爷,妾身逾越了,妾身知错。”赵宏悦吓得花容失色,哪敢再违背沈少爷。 “呜呜--呜呜--。”赵宏悦忙穿上罗裳,捂着半开的衣襟,哭着离开了清含居。 沈少爷面色不善,一脚踢翻了花梨碎木。 极力压制的血气上涌,沈少爷抚胸急喘,抬袖一抹嘴角,袖口上,血迹斑斑。 第九十九章 将为人母 第九十九章 将为人母 分享到: 第九十九章 将为人母(2306字) 沈颜儿因身怀六甲,又在清含居照顾了沈少爷半日,早已累得疲惫不堪,每行一步,她便气喘吁吁,虚浮无力。 “沈小姐,奴婢要送您去哪?”赵宏悦的丫鬟小云,虽心中对沈颜儿极为厌恶,但面上,依然恭敬非常。 沈颜儿抬眸,茫然四顾,她答应过曼柔,绝不会再待在他的房中,故而,他的住处,万万去不得。 “扶我到思过堂吧。”思过堂后的破旧院落,才是她真正的栖身之所。 沈家的思过堂,历经百年修缮,巍峨而不可逼视。 “奴婢告退。”一到思过堂,小云便丢下沈颜儿,飞快离开。 一个失势,且道德败坏,又被贬为下人的大小姐,谁沾惹,谁就倒霉。 沈颜儿苦笑一声,腆着肚子,在思过堂前的石阶上,慢慢地坐下。 思过堂三个大字,在夕阳之下,熠熠发光。 在偌大的沈府,她依然只是一个人。 忽然,腹中胎动,沈颜儿憔悴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靥,现在,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因为,她有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她与他的孩子,便可出世。 伸手抚上微隆的腹部,沈颜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淡去。 哀伤来袭,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这个世人眼中的孽种,他的亲骨ròu,不知能否立于世间? 她不是个好娘亲,孩子一出生,就只能注定他,没有爹爹,没有未来,有的,只是世人的唾弃,和辱骂。 好几次,她都想顺了他的意,放弃这个孩子,可偏偏,到最后,她就是舍不得,不管如何,她与他的孩子,此生就只有这么一个。 即使患有天疾,即使四肢难全,这个孩子,都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希望。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万一受凉了,可怎么办?”小玉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传入沈颜儿的耳中。 沈颜儿抬眸,望了望天际渐隐的云霞,黯然地道,“浮生过隙,或许明日,就能把这一切,忘却了吧。小玉,扶我起来。” 自她被贬为下人,也就这个丫鬟,一直伴她左右,不离不弃。人往高处,水趋低流,莫不如此,而小玉,却对她依然忠心不二,沈颜儿心下感动,黯然的眸中,乍现一缕柔光。 “小姐,您要去哪?”小玉一脸诧异,指着思过堂的前方,道,“少爷的住处,该往那才对。” 沈颜儿笑着摇头。 “他那里,自有旁人来住,但独独,不能是我。”身为他的姐姐,怎能长久留在他的房中,就算他不惧世俗,但她怕,蜚短流长,诟骂羞辱,任她再心如止水,也难抵挡。 “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小玉扶着沈颜儿,信誓旦旦。 “可是---,”沈颜儿迟疑,思过堂后的院落,就连姑姑都无法踏进,更何况是小玉。 小玉见沈颜儿犹豫不决,忙跪倒在她的面前,哭道,“小姐,若你不肯要小玉,小玉就只有死路一条。少爷他---,他是不会饶过小玉的。” “小玉,你先起来。”沈颜儿不得不点头,他恨她,怎会放过她的丫鬟,上次,他将小玉押给赌坊,小玉幸亏得张公子相救。但下次,他若将小玉卖入青楼,小玉该怎么办? “小玉,别怕。”沈颜儿心生不忍,扶起小玉,安慰道,“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他动你分毫。” “谢小姐。”泪眼婆娑的小玉,破涕为笑。 主仆两刚至破旧的院落前,小玉便惊得目瞪口呆,她跟随小姐多年,却从未知,吴中沈家竟有如此清幽之地,茂林修竹,青苔映阶。 “小姐,您---您就住在这里?”小玉不可思议地问道。 江南第一世家,吴中沈府,在外人眼中,就是玉石堆砌,丝帛绕梁,富不可言,可惟独此地,古木参天,屋檐僻陋,与金碧辉煌的沈家大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颜儿淡笑不语,以她如今的处境,能有片瓦遮身,就已足矣。 “小姐,您快去休息,这里就交给小玉。”小玉催促道。 瞧这院落,怕是已有月余未住人,小玉拿起门前的扫帚,便开始清扫。 沈颜儿颔首微笑,伸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就独自走入屋内。 自那日之后,沈少爷便再也未来过,仿佛任她在此处,自生自灭。 屋漏院旧,粗茶淡饭,日子过得虽清苦,但也安逸。 她的耳旁,再也没有闲言碎语,再也没有辱骂唾弃,在这里,她不是令沈家蒙羞的大小姐,她只是她,一个将要为人母的寻常女子。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 岁暮天han,冷风淅沥。 沈颜儿腆着大肚子,蜷缩在又硬又冷的床上,她的身上,只盖了一条缝着补丁的旧棉被,han风从窗棂处侵入,一阵紧似一阵,打得窗上的竹篾纸,吱吱作响。 “小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小玉拎着茶壶,推门而入,娇甜的脸上,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雨雪。 放下茶壶,小玉疾步走至床前,小心地扶起沈颜儿,呜咽道,“小姐,您受苦了。” “傻丫头,别哭了。”沈颜儿艰难地起身,安慰道。 “小姐,奴婢是---呜呜---。”小玉哭得泣不成声,这些日子,小姐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堂堂沈家的大小姐,抛下锦衣玉食,甚至,只能吃一些野菜度日。有几次,她上厨房讨要一些饭菜,可厨房的人,一听是给大小姐,不是冷言恶语,就是拿一些馊得不能吃的来糊弄。 尤其是近两个月,小姐挺着肚子,腿上浮肿,行动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