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裴云岫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更加清晰,周岁却有些看不懂他了。 既起火,必有源头,才有借机起势的搅火棍。 她微微摆弄指尖,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道:“裴公子以为何人是这南岸七州的火源,何人又是着你手中的搅火棍呢?” “尚未可知。”裴云岫的答案仅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周岁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 “我倒不这么认为。”周岁摇头,似是很不赞同他的话,反驳道:“泽华肯定在这次事件里扮演了重要绝色,不是火源便是裴公子口中的搅火棍。” 韦宴宁嚼了几口饼便竖着耳朵听着周岁和裴云岫的对话,适时的插了进去:“小裴,我觉得周岁说得没错。” 她坐在周岁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裳,将烤好的饼递给她:“吃吧!” 周岁接过饼,看着一直没开口回答的裴云岫,最终转换了话题:“关于这几天在沂州城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 “姑娘尽管吩咐。”齐照和齐顾不约而同地道道。 裴云岫放下了手里的木棍,抬眸看向周岁。 周岁迎上他的目光,果断说道:“我打算直接去找小太孙。” “你疯了?”韦宴宁目瞪口呆,惊讶得差点连饼都掉在了地上:“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儿?飞过来的吗?” “这个简单,从京都到沂州的那段可以直接说,潮州那段省略即可。”周岁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接下来的计划呢?”裴云岫倒是没有直接反驳她,只是为了她接下来的打算。 周岁张了张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裴云岫将旁边的水囊递给了她,她急急忙忙喝了好几口水。 “小太孙来了沂州,必定会替杨司徒接管沂州大小事,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回到沂州府衙,从中寻找蛛丝马迹,况且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小太孙应当会护着我几分。” 其实周岁的计划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以她的聪明才智,思前想后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 “风险很大。”裴云岫只说了四个字,但周岁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沂州城充满了她的流言蜚语,对她很不利,这是风险之一。 沂州府衙极其古怪,知府杨司徒更是蹊跷,这是风险之二。 阿三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儿,荣亓有极大的可能和杨司徒有勾结,并且看来他们针对的都是周岁,这是风险之三。 还有一切未知不确定因素,周岁哪不知道这一趟的风险远不止如此。 “世上有风险之事,十之八九上。”她微微一笑:“可是……不冒险一试,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小裴,就没有其他方法吗?”韦宴宁有些着急,她实在是担心周岁。 “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裴云岫回答了韦宴宁的问题后,便看向周岁,薄唇轻言:“什么时候去?” “自然是越快越好,确定了小太孙的行程后便去,必须得保证我本人出现在他眼前。”周岁皱着眉头道:“要是让杨司徒截胡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齐照、齐顾,你们去查一查裴瑞川明天的动向。”裴云岫,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立即吩咐齐照和齐顾二人。 “齐照领命。” “齐顾领命。” 两人飞快地抱拳行礼,而后飞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呵。”韦宴宁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道:“都没人打算跟我商量商量吗?” 她气呼呼的将手里的饼撕成两半,用力咬进嘴里,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周岁屁颠屁颠地,将水囊递给她,讨好地道:“快喝口水,别噎着了!” “哼,你还管我噎不噎着呢?”韦宴宁将不满写在了脸上,直接扭过头去,将后脑勺朝着她。 周岁无奈地看向裴云岫,指了指浑身散发着怨气的韦宴宁,小声示意他道:“生气了,你也一起想想办法啊!” 韦宴宁冷冷的声音响起来:“没聋,我可听见了。” 周岁尴尬地咳了两声:“没跟你商量,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她的声音无比虔诚,尤其是将拜托你三个字刻意加重了。 “那我可不一定答应。”韦宴宁缓缓地转过头,傲娇地道。 周岁靠近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用极其矫情的语气道:“嗯~~你就答应吧~~” “咦——你这简直是跟袁芊芊一个样,我是不是该叫你周芊芊?”韦宴宁略显嫌弃地想推开她,却怎么也推不动。 周岁死死地扒着韦宴宁,绝不服输:“你居然拿我跟袁芊芊比?果然是最女人心!” “袁芊芊虽然人不怎么样,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我这可是在抬举你。”韦宴宁吐舌头加翻白,话说的可谓是非常不走心。 …… 从潮州城到沂州城,他们几个赶了一天的路,吃完了几个饼之后周岁就困了,上眼皮跟下眼皮不停的在打架,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了到倒了下去。 眼看着周岁就要倒在了地上,韦宴宁一个眼疾手快,将她往旁边一推,旁边坐着的是裴云岫,可想而知,周岁的头完美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云岫睨了一眼韦宴宁,眼神带着警告。 “我不是故意的。”韦宴宁摊手,指了指睡梦中的周岁,一脸无辜:“人家睡得这么香,你就让她靠一下呗!” 裴云岫轻轻扶着周岁的脑袋,将她往韦宴宁那边靠。 韦宴宁正要躲,裴云岫一道冷光射过来,吓得她不敢再动。 “小裴,师姐好心提醒你,别后悔。”韦宴宁撇撇嘴,语重心长地道。 裴云岫沉默不语,直接将周岁放到了韦宴宁肩膀上。 韦宴宁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倒真是让周岁就这么靠着睡了。 裴云岫往外走去,地上的火堆随微风摇晃着,将他的面容照的忽明忽暗,让韦宴宁眼花缭乱,她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周岁,小声地道:“小裴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裴云岫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去吹吹风吧!”韦宴宁笑着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或许外面暗一点,这样你就能看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裴云岫脚步一顿,却不置一词。 地上火光摇曳生姿,不知闪了几人的心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