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火气挺大的。”周岁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调侃:“一见着沈大庄主就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韦宴宁摇摇头,很不赞同她的话:“你要是我,你怕不是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本姑娘还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这的确是,单从韦宴宁的视角来看,周岁要是她,就不是原不原谅沈前了,而是要不要考虑放过他了。 后来周岁想了又想,沈前这人虽然平时话多了点,但还是挺聪明的,总的来说是个好人,就是某些时候智商会下线,不排除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某位袁姓女子从中作梗,毕竟在韦宴宁的描述中,那时候的她和沈前都不怎么聪明。 周岁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倏地一下跑到韦宴宁旁边,握紧她的手,一副老母亲担忧的样子,苦口婆心地道:“等我们回京都后,我去帮你会一会这个袁芊芊,看看她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这是打算帮我报仇?”韦宴宁“噗嗤”笑出声:“我该谢谢你吗?” “你什么意思啊?”周岁略微不满:“看不起我?我还斗不过袁芊芊那个小绿莲?” “不是我看不起你。”韦宴宁很实诚地点点头,面上是止不住地嫌弃:“反正我是不想再看见她了,她那人……啧啧啧,比林妹妹还林妹妹!” “说什么呢!”周岁怒斥一声:“你怎么能侮辱林妹妹?” “啊……我错了,她怎么能跟林妹妹相提并论!”韦宴宁很配合地求饶。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第二日一早,裴云岫、周岁、韦宴宁三人以及齐照和齐顾两人在沈前一脸委屈地状态下,无情地抛弃了他。 想出潮州城,无法从城门过,便只有通过无人林了。 上次因为准备不充分,在里面吃了亏、中了瘴毒,这次有经验多了,很容易被过了,唯一的阻挠便是无人林入口处多了守卫。 周岁万万没想到裴云岫解决守卫的方法是如此简单粗暴,让人将其调虎离山后,直接打晕剩下的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去了,简直是震惊她全家。 速度快一点,一日时间足以赶到沂州。 五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沂州城,相比潮州,沂州有多处无守卫看守的古道,很容易就混进去,周岁也是因为上次裴云岫和沈前来沂州救她出去才知道。 他们走的古道靠近沂河,在沂州城北,因为堤坝坍塌,此处的房屋几乎净数损毁,修坝引流抢救后便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一片狼藉,了无人烟。 因为疫情百姓们不能出城,只能在最南边临时搭建的收容堂避难。 “这要是突然来一场暴雨,沂州堤坝还没修好的话,岂不是……”那时候周岁被关在府衙里,根本没机会看见外面的情形。 如今不免想到了一九九八年的特大洪涝,那一年她刚出生,很幸运的是他们一家没有大碍,但是全国共有多个省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损失惨重,沂州真是一个不太幸运的地方,但愿百姓是幸运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就跟你感同身受一样?”韦宴宁见周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脸奇怪,但还是好心安慰了她,拉扯着她的胳膊:“朝廷的赈灾款很快会拨下来的。” 周岁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打着马哈:“这不是跟我爹学的么。” 裴云岫看了周岁一眼,没做声。 这破嘴……周岁愤愤地咬了一下舌头,开始转移话题:“我们在哪落脚,沂州的归去来兮吗?” “不。”韦宴宁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莫非……沂州没有归去来兮?”周岁疑惑不解地道,潮州城都有归去来兮,沂州怎么会没有,难到归去来兮不是全国连锁? “你看看周围,什么情况?”韦宴宁指了指四周。 “我又不瞎。”周岁莫名其妙地道:“这还用问吗?” 这楼都塌的差不多了,一片废墟,脚下也都湿漉漉的,泥泞不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沂州分部归去来兮,正好是在北边那片,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的附近……”韦宴宁无奈的声音响起。 “……”周岁人都傻了,她扭头看向裴云岫,等待着他的答案。 “师姐说得不错。”裴云岫会心一击,周岁心痛不已,虽然但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 “小裴都没说什么,你怎么看着比小裴还伤心?”韦宴宁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岁:“你不会盘算着把小裴和归去来兮据为己有吧?” 虽然归去来兮不是她的地盘,但她好像比任何人都难过,这就很奇怪了。 “你脑袋不会被沂河水淹了吧?”周岁怒气冲冲地翻了个白眼,手戳着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 裴云岫对两人的打闹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一样:“先往南边走,找个地方歇脚。” “走了!”周岁一把放开韦宴宁,屁颠屁颠地跟在了裴云岫身后。 “呵,女人。”韦宴宁傲娇地哼了一声,冲着后面的齐照和齐顾二人道:“你们跟在我后面!” 齐照和齐顾一脸懵,愣愣地跟在她后面,韦宴宁高傲地挺起胸膛,越过裴云岫和周岁,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一路走过去,完好的屋子几乎没有,稍稍好一点儿的也是大门紧闭,进不了人,最后,几个人找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破庙住了下了。 齐照和齐顾寻了一堆干柴,生了堆火,烤了几个饼递给他们几个。 几个人坐在火堆旁,火光一边吃着饼,一边聊着天。 “啪”“啪”地几声响,火星儿从火苗顶端迸发出来,随着风儿飘得很高,红色的光在黑色的夜空闪啊闪,像仲夏夜的繁星。 火光映出裴云岫淡漠的脸,周岁犹豫了几分,最终还是开口了:“裴公子来沂州可是还有其他事?” 周岁是不太敢相信裴云岫仅仅是因为自己才来的沂州,恐怕另有他意。 裴云岫微微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你想知道?” “不方便透露的话就算了。”他若是不愿意说,周岁问了也是白搭。 “一根搅火棍便能轻易扩大火势。” 裴云岫轻笑一声,话语中带了莫名的意味,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在火堆里拨弄了几下。 火,烧得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