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是请求还是命令?”裴云岫将剑放下,手指有节奏的敲动着桌子,发出“扣扣扣”的声音。 “自然是请求了。” 让你做就做,瞎逼逼什么? 周岁真想一句话吼过去,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前已经放弃了,这两人就没有一个想理他的。 “请求啊,那凭什么呢?”裴云岫俊美的脸上,染上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是真的在笑,还是在逗弄眼前的人。 周岁反问:“上回我按裴公子所言在陛下面前改了证词,的的确确是帮了你一回,这难道不算?” “就算没有你,你觉得我就脱不了身?”裴云岫的神情看起来很值得玩味。 “自然不是,就算没有我,裴公子当然也可以脱身,可我最后还是发挥了用处,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不是吗?”周岁面色平静。 “伶牙俐齿,有几分聪明。”裴云岫一把将剑扔给沈前,沉声道:“查!” “这剑……”沈前接过,仔细一瞧:“原来你们是在说荣亓的事,正好我这边有些关于泽华的消息……” 沈前瞥了一眼周岁,又看了看裴云岫,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若是查到消息烦请告知我一声。”周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外人,自然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一些机密的事。 “不必,正好有消息。”裴云岫淡淡地道,并没有打算避讳周岁的意思。 沈前见状,拨弄着留海儿,开始说道:“近日,无穷山庄南岸七州分部传来消息,潼州盗蔻猖獗、封州人口失踪、潮州徒生疫情,其余四州皆不太平。” “南岸七州皆为临川边境要塞,其中四州与泽华接壤,如今横生异端,矛头自然是直指泽华。”裴云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也未必。” “裴公子的意思是,周边任何一个小国或部族都有可能从中作梗?”周岁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 “不错。”裴云岫点头。 “可究竟如何,我们远在天边,也无从得知。”周岁叹气。 “若是想弄明白 只得去一趟了。” “确实,道听途说总不如亲自去瞧瞧。”周岁随声附和。 “行了,话都让你们说了,我是不是只能闭嘴了?”沈前实无奈,他实在是插不上嘴。 “沈庄主请说。”周岁尴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是你上道。”沈前朝周岁满意地点头:“我们在潮州的探子发现,有一伙行踪诡秘的人在城内活动,但不像是本国人,或许潮州疫情和他们有关也不一定。” “沈庄主的意思是,这潮州疫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周岁打了个寒颤,疫情有多可怕她可是切实感受过的,在医学高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尚且如此棘手,更何况是落后的古代,若是大范围爆发,后果可想而知,这要是人为引起,那人实为罪大恶极! “嗯哼!”沈前语调微扬:“潮州如今已经封城,内部消息封锁,朝廷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们还是能收到消息,那你们也一定有办法此事告知朝廷。”周岁有些着急:“疫情刻不容缓,裴公子和沈庄主打算如何?” 不管因为什么,疫情绝对不能大规模爆发,那种场面,周岁真的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这件事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不自己告诉周相?”沈前问。 “我爹向来是不让我参与朝廷之事,况且空口无凭,他就算是信了我的话,也必定会派人去打探消息,只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耗不起……”周岁心里的担忧逐渐加重。 “你好像很害怕疫情……这么惜命?”裴云岫略有疑惑。 “裴公子有没有听说过‘蝴蝶效应’?”周岁微微抿唇。 “那是何物?”周岁的话引起他的注意。 “蝴蝶效应是指一个很小的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连锁反应。” “比如疫情,潮州封城,百姓恐慌,谁能保证没有人逃出来,一旦有人出来潮州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疫病会疯狂蔓延,感染所有人,到那时朝廷才得知消息,怕是为时已晚。” 周岁声音逐渐急促起来,呼吸微微加重。 “周小姐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小裴,你这番话是何用意?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如何做需要你来告诉他?”沈前眉眼一冷,横在周岁面前,言语中满是对裴云岫的维护。 周岁正是因为了解他才说这番话,那时,裴云岫将半生都献给了临川国,即使是现在,她依然相信他不会抛下临川。 只不过,如今的裴云岫是一头蛰伏的狼,她的话是让他行动的引子罢了。 “抱歉,沈庄主,我有些激动了。” 周岁微微侧过身子,轻轻拍了拍胸脯,缓了口气。 她的情绪确实有些不正常,疫情二字让她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她才大一,寒假时她本应该和父母亲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疫情将他们分隔两地,即使这样,他们每天也会视频通话互报平安。 可是某一天,她的电话打过去却再也没有接通,随之而来的是医院的消息,父母染上了一疫病,已不幸身亡,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没告诉她,就这样,她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周岁微微红了眼眶,忍着眼里的湿意:“请二位慎重考虑,我先告辞了。” 她要是再不走,恐怕就要哭出来了,怎么能在裴云岫面前这么丢脸呢! “她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是我刚刚说的太重了吗?”沈前抓着自己的刘海,很是不解。 “你说呢?”裴云岫平平淡淡地声音响起。 “我也不是故意,谁让她先说那么有歧义的话!还不是因为你!老哥可是为了维护你!”沈前双手抱胸,对裴云岫很是不满。 裴云岫不置一词,她怎么可能因为沈前几句话就哭呢? “啊——!” 周岁跑离了裴云岫的院子,仰天长啸,大喊一声,发泄自己的情绪。 一夜之间,潮州疫情之事传遍京都大街小巷,百姓议论纷纷,自然也惊动了朝廷。 周岁悠悠转醒之时,六六睁着大眼睛在床边盯着她,吓了她激灵。 “六六,你吓死我了!”周岁语气哀怨。 “小姐,外面都传遍了,潮州疫情可能会传到京都来,到时候我们不是完了……”六六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真的?”周岁惊喜地道,裴云岫办事效率这么快的吗? “嗯嗯。” 太好了,现在就等朝廷重视起来,只要及时应对,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