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阮满头冷汗,只觉得赵曜的怀抱犹如刀山火海,即便下面是钉板,他也只想跳下去。 赵曜低头冲他弯弯嘴角,一只手狠狠按在他的胳膊上。 陆阮:"!"差点脱臼,瞬间不敢动了。 两人甚是和谐地走向房间,昏暗的灯光下,背影如此温馨,就连平日里众人不敢直视的赵曜,后背也氤氲着柔软的橙huáng色淡淡光晕。 徒留下身后面无表情,望着他们立刻去方向的赵楠。 赵曜出现到离开,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不过他也习惯了,王爷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人,但却是个好人。 他或多或少也知道,王爷不愿意亲近他,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只是想保护他。 只是---- 赵楠略担忧地看向陆阮。 他还从没见王爷露出那么---- 让人犯恶心的表情,王妃姐姐不会出事吧? 翠竹和翠柳不敢立即跟上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还是翠柳沉不住气,先开口问道:"姐,这什么情况呀。" 要说王爷不喜欢王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只要脑子正常那个就能看出来王爷对王妃的特殊。 但看着好像也不太像喜欢---- 倒是有点刻意欺负王妃,非要把王妃吓得节节后退,小老鼠似的被bi到角落,嘴角变得胡须都在颤抖。 翠竹也就比她懂事那么一丁点,感情这么复杂的事,还是搁在王爷这么个尤其复杂的人身上,她上哪儿知道去。 翠竹盯着王妃抓着王爷手臂的葱白细长,还在发抖的手指。 忽然问道:"王爷,之前有对一个人这么有兴趣过吗?" 翠柳一愣,怔怔摇头:"小时候养过的那只乌gui算吗?" 翠竹:"……算。" 其实赵曜还算有爱心,喜欢小动物,只是发起疯来人都不放过,更别说毫无抵抗力的小动物了,所以通常救回来都落在她们手里了。 唯一一个,就是只要感受到危险气息就立刻缩头的一只绿毛gui。 并不是脑袋上有绿毛,而是那只乌gui原本生活在后院的池塘泥沼里,也不知多少年了。 gui壳中间的一小块青苔洗刷不掉,她们私下里就给起了外号。 绿毛gui年龄很大了,胆子很小,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习惯了王爷的气息,不会在王爷一出现就立刻缩头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在王爷动手戳它gui壳的时候立刻收回去,等到自认为安全了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逃过无数次的劫难。 那时候,赵曜没什么其他爱好,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戳一戳,逗一逗。 再后来,那只乌gui死掉了。 不是被赵曜扭断了脖子,但还真跟赵曜有关,而且还是直接相关。 当时乌gui奄奄一息,赵曜专门着人请了最好的御医,足以可见其重视性。 最后还是没抢救回来,据说死因是疲劳和jing神衰弱,再加上乌gui一心求死,没了生志。 打那以后,赵曜就再也没亲近过任何人,任何动物了,甚至连个喜好都没有。 她们下人看着心疼,但---- 乌gui已经死了,总不可能挖出来,除非她们想随着绿毛gui一同去了。 翠柳担心:"姐,其实我一直想说,那只乌gui是被王爷吓死的吧。" 被冷面阎王每天威胁,能撑半年已经算它心理素质好了。 翠竹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觉得王妃可能心理素质还远远比不上那只绿毛gui,这种角逐游戏玩不起。 她小声说道:"应该不会吧。"当时的王爷几岁,现在几岁,完全没有可比性吧。 可是---- 这还真不一定。 毕竟王爷,跟正常人可能不大一样。 他要是真对某个人某件物品感兴趣,这个人这件物品基本上就已经被打上了赵家标签,是生是死都是王爷的了。 赵楠走上起来,拽了拽翠柳的衣摆:"王妃姐姐,会有事吗?" "小公子不用担心。"翠柳心大,虽然有些忧愁但也没有想太多,"王妃人那么好,王爷喜欢他,怎么会有事。" "而且。"翠柳后知后觉问道,"姐姐,那个玉佩……"王爷一直带着的吧。 据说是老王妃的遗物,这说送人就送人了? "可是----"赵楠顿了顿,没说话。 但翠竹心里明白,那个软糯的王妃小兔子似的,风一chui都有可能倒下来,要是被王爷攥在手心里,也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 而且正是因为王爷喜欢,才更要担心,那个绿毛gui不就是前车之鉴?! 听下人们后来说,太医走到门口才敢自言自语说出实话。 那只乌gui,死的还挺安详,应该是觉得解脱了。 想想都很可怕,翠竹微蹙眉心,可求求王爷想清楚。 当初他那样可不是喜欢乌gui,只是喜欢逗弄乌gui而已!王妃也不是乌gui,若真吓出问题了,可有的后悔了。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可依旧转移不了窒息和掐脖带给他的恐惧和绝望。 一股灼热的温度从对方的掌心传过来,烫的陆阮嗓子一阵难受,抑制不住地想要gān呕。 "呜呜……"眼角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大红的枕头上,在戏水的鸳鸯上泅出一团又一团的水晕。 脑袋缺氧,脚下发飘,犹如溺水的人,他不自觉紧紧抱住赵曜的手腕,难受地发出小猫呜咽声。 "求……求求你……" 好痛,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窒息犹如làngcháo般席卷全身。 陆阮浑身颤抖,眼皮半耷拉着看着瞳色逐渐黯淡下来的赵曜。 "王、王爷?" 脖子上的压迫感慢慢缩小,陆阮再次紧紧闭上了眼睛。 临死前,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最大。 他自然明白,这短暂的停歇,就是要彻底扭断的前兆。 可。 颤颤巍巍,战战兢兢,不知等了多久。 喉咙肿痛,脑袋阵痛,没有一处伤处好转的。 甚至就连身上的重量也没挪开。 他,这是,没死? 可自己确实能呼吸了?! 陆阮挣扎一瞬之后,慢慢睁开了眼。 "!" 泪水氤氲,模糊了视线。 他微张着嘴,微凉的空气通过喉管引起一阵又一阵gān涩的刺疼。 赵曜,正瞪着一双半红不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阮。 那眼神,犹如毒蛇的三角竖瞳。 被看一眼,都会七窍流血而死。 "……"救命,一步到位不行吗,难道魔鬼都喜欢猫捉老鼠的戏码? 陆阮手撑着chuáng,使劲后退:"王、王爷?" 我是颜苏卿,是颜太尉唯一的女儿,是皇上赐婚的王妃。 是您的妻子,求您手下留情。 死了不可怕,如果死相太过凄惨,对您应该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陆阮心内祈求,为了王府的名声,也不要让自己太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