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那边。 他只知道,赵曜去的树下自己肯定不能去了,长廊被翻了个昏天黑地,他现在只能选择---- 死。 算了,玉佩嘛,小小一块,也有被野猫野狗叼着跑一圈的可能性。 只可惜,猫腰钻进了花圃的陆阮手探进广袖,摸了摸,再摸了摸。 "!"没了!! 玉佩呢?! 他猛地直起身子,脑袋撞上一株雍容华贵的粉红色花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上,身上。 粉嫩嫩一片,更衬得他脸色煞白。 真的没了! 掉了,还是…… 他不敢想。 ,明明刚才跟赵曜说话的时候,指尖还摸到了那已经差不多都要被暖热的石头。 硬硬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感受错。 他拧着脖子,僵直转身。 "找到了。"身后传来赵曜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利剑一般嗖地she进了陆阮的心脏,瞳孔骤缩。 皓白的余光洒在赵曜手上的玉佩上,闪着莹润的光泽。 诡异,又可怕。 视线飘在不远处的箭篓子上,盯着那磨得锐利的箭头,陆阮想,就地死亡吧。 还能做花肥,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第15章 15.温柔 那只比自己要粗壮很多的胳膊招摇地冲自己挥了挥,陆阮脑子瞬间就白了。 他也想听话地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可是---- 腿脚哆嗦的不停使唤,抬起来都无能。 陆阮广告牌似的僵硬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下来了。 就在他打算提也要提着自己的腿过去的时候,赵曜一个巧劲,将原本捏在指尖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笑眯眯冲着他走过来。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只手因为用劲过大,小手臂筋肉喷张。 陆阮一颗心似乎也被握住了,憋闷又疼,堵得慌,恨不得转身就跑。 尖刺的耳鸣,模糊的身影。 陆阮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qiáng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颊上,微热,陆阮眯着眼睛。 这是梦吧,一定是梦。 他使劲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 赵曜搭手在他的肩膀上,笑吟吟问道:"是不是这个?" "!"一张放大版的颇为刺激的脸陡然出现在面前,陆阮惊得连忙后退,腰带被后面的矮树勾住,重心不稳侧身就要倒下去。 腰上猛地一痛,qiáng有力的手臂紧紧钳箍住自己,陆阮瞪圆了眼睛看向身上的人,眼眸惊慌,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更是站不直了。 慌乱间他更是觉得赵曜眼底的笑不怀好意。 像是捉到了杰瑞的汤姆,脸颊上写着大大的"我要怎么玩你,然后再吃掉你"的几个大字。 陆阮:"!"下意识抬手去挡,被一把拽住手腕,耳边传来赵曜轻笑声。"夫人怎么这般冒失。" 一句话吓得陆阮脚腕发麻,哆哆嗦嗦就想直接坐在地上,脸上挂着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赵曜刻意低沉了声音,享受着对方的战战兢兢,尾音都因为心情不错微微上扬。 看戏,但小可怜比戏文要好看,上百倍。 不是名角,但可比名角养眼多了,笨手笨脚,但却永远都猜不到下一步的发展。 赵曜甚至想,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是会龇牙亮出两颗大板牙咬一口自己,还是缩回dong里。 "没事吧?"赵曜低头,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似蜜。 陆阮:"……"好可怕。 自己就像是盘子里的牛排,任人切割最后放在嘴里。 周围一片纯白,比医院还要白,科研院所的似的,就连桌子都是白的,而赵曜却是一身黑,握着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刀叉,嘴角勾着戏弄的嘲笑。 尖利的牙齿穿透皮肉,血刺溜就喷溅出来,陆阮甚至能想象得到赵曜短装优雅地捏起白色餐巾擦拭嘴角一抹鲜红的场景。 "没、没事。"陆阮呆呆摇头,挣扎着立刻就想从他怀里出来。 和赵曜紧贴着的皮肤,隔着单薄的衣物都沾染了毒.药一般陡然升温,烫的他血液几乎要沸腾。 哪料到---- "啊!"双脚陡然离地,天旋地转间陆阮慌张捂住嘴,将短促的惊呼声尽数咽了回去。 赵曜抱起他快步走到长廊下,将人小心放在凳子上。 看他神游的模样笑容更是扩大几分。 "王爷。"陆阮慌张缩回腿,他速度哪有赵曜快。 赵曜单手握住他的脚腕,声音褪去了笑意,淡淡的:"疼吗?" 陆阮眸光微动,要不是他问,自己都没注意刚好像崴到了脚,现下才觉察到细密的疼痛。 他眉头轻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底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小时候因为某些不愉快的经历,陆阮很怕疼,经受不得半点刺激,泪腺又发达,低头又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掉下来。 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赵曜的手,犹如金属钳子似的有力箍住他的脚腕。 让他又想起了两次被扼住脖子时的绝望,陆阮连连摇头:"不痛。"比被掐死要好多了。 他现在觉得,以前受到的拳打脚踢,甚至是被拽头发压在地上踩都没有窒息难过。 毕竟那时候他还知道,他们不敢真的弄死自己,还有司机也会很快找到自己。 不像现在。 面前一个阎王。 背后一团漆黑,甚至看不到来时的路。 孤立无援,四面埋伏,陆阮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前来的高墙,已经从桩基开始裂缝了。 很快就要崩塌,将自己严严实实埋在里面,变成一座孤坟。 赵曜盯着他看了半晌,抬手摸出那枚玉佩。 月光柔和,白光洒在赵曜的肩膀上,闪着森森的冷光。 夜风微凉,激的陆阮脸上都起了一小片又一小片的ji皮疙瘩,脚腕上的刺疼越来越明显。 双脚离地,即便是骨裂也不会这么疼。 脚踝被赵曜一只手就圈住了,力道逐渐收紧,陆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朵花,一朵即将被人懒腰掐断的小野花。 他微微低着头,原本挽起的发髻早已松散,乌黑的发滑落下来,遮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从赵曜的角度,依旧能看见他煞白的脸色,和几乎已经被咬出青白色,还在哆嗦的唇瓣。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视线上移,还能看见那朴漱朴漱宛若振翅高飞的蝴蝶一般的睫毛。 短短一天内,赵曜情绪大起大落。 他怀疑,这人根本不是他的药,而是他的毒。 能让他短瞬间内压住他的病,但也能瞬间将他的躁郁症激发到最大。 可能是慢性毒,定时服用解药,一直相安无事,可总会有一天,毒素爆发席卷全身,让人七窍流血,饱受折磨而死。 面前的"少女",就像是chun风chui过晃动的桃花,粉嫩娇人,香气怡人。 赵曜感觉,自己正躺在桃花花瓣堆砌的温柔乡里,香软粘腻,是令人不能割舍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