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行崇宁:“行先生他在忙,手机在我这里。” “哦。”叶佳楠笑了下,“那让他忙吧,我一会儿再打好了。再见。” “再见。” 方昕收了线,又把手机放回原位。 “下午三点的会……”方昕欲言又止。 “会议有问题?”他抬眸反问。 方昕一怔,忙答:“没有。” 三点的例会,准时开始。 行崇宁坐在会议桌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愣愣出神。会议中途有人询问他意见,他也是完全心不在焉的状态,直到桌面的手机突然又亮了起来。 行崇宁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走到玻璃门外接了起来。 “行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大致查到了。”对方说。 “你说。”行崇宁答。 这通电话时间不是很长,可是收线之后,他却有些恍惚。他茫然地回到会议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Tos正在说话,他这人嗓门一直都不小,此刻行崇宁更是被这声音震得心烦意乱。 “你们都先出去。”行崇宁开口说了半个多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 大家都愣了一下,停下声音和动作,一齐看着他,不明缘由。 “都出去!”他沉下声,又重复了一遍。 方昕率先起身,一并招呼着在座的所有人:“那会就暂时开到这儿,我们先出去。” 其他人闻言地起身,拿起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方昕,她看了行崇宁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出去,带上了玻璃门。 偌大的会议室仅剩行崇宁一个人。他脑子里反复都是刚才电话里的那句话:“可能性很大,如果需要进一步确定的话,要么验DNA,要么需要这位叶佳楠小姐去辨别一下当年死者的照片。” 他的气息一沉,猛然起身,捞起自己手边的椅子,狠狠地扔向会议桌。 52 十多年前的那段经历,他这一生都不想再回忆,但是那些场景就像渗入骨髓的梦魇,无论如何也抹不掉。 那天,他和父亲在篮球场上为了一点小事又吵了一架。 他甩了球衣,愤然离场。 十五六岁时的他正值叛逆期的顶峰。当时母亲远在瑞士,特地将他留在父亲身边,培养父子感情。可是,他却事事都与父亲格格不入。 父亲行海正是那种典型的严父性格。 两个人唯一可以亲近的方式就是打篮球,为此父亲还专门弄了个篮球队。可是从性格上来说,父子俩都是十分较真的人,结果篮球场反而成了他们摩擦最多的场合。 球场上父亲行海正也不怎么给他留情面,丢了分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头盖脸教训他。 行崇宁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你才多大就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顶嘴?”父亲呵斥。 “我生下来你教养过我几天?也算是我老子?”他冷笑着扔了手里的篮球。 大哥行争鸣正好在旁边观战,连忙上前劝解:“崇宁,你怎么和爸爸说话的?” 行海正看到眼前的大儿子懂事听话、无可挑剔,而小儿子是他老来所得,本来依仗着厉家的那一层血脉关系,在任何时候都会更偏爱他一点,哪想幼子桀骜难驯还总和他不亲,于是一时间心中更加窝火:“就属你脾气大,会不会打球,不会你就给我滚!” 行崇宁脾气犟,立马脱了球衣扔在地上,拿起自己场边的包,一个人愤然离开。 那是夏日的傍晚,斜阳在西边只剩一丝橘色,整个天已经灰蒙蒙的。他憋着一肚子火,怒气冲冲走在路上。 整支球队里只有他未成年,个子身体都还不及别人,可是这一切在父亲眼中似乎都不存在,反而有任何配合问题,父亲首先数落的就是他。 他一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心情缓了下来才想起自己脱了球衣还赤裸着上身,幸亏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于是停下来从包里翻了一件T恤穿上。 正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路过,司机放缓车速摇下车窗问他要不要搭车。 他没多想,就上了车。 谁知道车没开出去几米,突然后排有人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事发突然,他挣扎了几下,可是下一秒就没了意识。等他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人绑在一把椅子上。绳子捆住了手脚,嘴里也塞着一条毛巾。而他眼睛上蒙着一个眼罩,什么也看不见,能闻到鸟粪的气味,却没有鸟的声音。 行崇宁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一个鸽棚里。然后,他再次努力回忆了被绑架前的一切,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渐渐靠近,打开门。 随后,对方进屋拉开了灯。 白炽灯的光线从蒙住他眼睛的布条的缝隙中透了一点进来。 行崇宁有点不适应,不安地动了一下。 “你醒了?”男人开口问。 行崇宁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句话也不说。 “小朋友,你别太害怕,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男人说,“等你家给了钱,就放你走。” 行崇宁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之前从后排拿麻醉药捂住自己的那个。 又过了很久,又进来了一个男人,在外面小声问了一句刚才那人:“老王,情况怎么样?” 对方一开口,行崇宁就认出了这个声音,这个人应该就是停下出租车问自己要不要上车的那个司机。 “醒了,不过不肯说话。”被称为“老王”的这人回答。 随后,两人又回到外面那间屋子里去了,说了一会儿话,压低了声音特意不让行崇宁听见。要说他压根儿不害怕那是假的,无论个性如何要强,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片刻,司机走了,又剩下老王。 老王问行崇宁饿不饿,他依旧不开口。老王自讨没趣,也懒得管他,自己到外屋吃了点饼干,就准备睡觉。行崇宁感觉这两个人不但是早有预谋,还是有明确分工的,司机对外联系,老王负责看守他。 因为要看人,老王睡在外屋,没有关门。行崇宁就这么被绑着坐了一晚上,他听见老王在外面一直翻来覆去的,几乎没睡着。 行崇宁也在猜想父亲要是接到消息是惊慌失措还是暴跳如雷。或者,他们还没有联络过家里,然后父亲以为他一气之下离家彻夜鬼混?他甚至自嘲地预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值多少钱。 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他居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到了早上,老王放他上了次厕所,然后又照原样捆起来,一切相安无事,直到到了黄昏,司机一直没有出现,然后老王再次叫行崇宁吃干粮,他没有张嘴。 “你跟老子装什么有种?饿死了我找谁拿钱去。”老王怒了,拧开一瓶矿泉水钳住行崇宁的下颌,分开他的嘴,将水灌进去。行崇宁被迫吞了几口,剩下的却含在嘴里,待一挣脱对方的钳制,他直接一口喷到老王身上。老王勃然大怒,抬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