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觉得这个时间会打扰酒店客人的休息。 那天晚上,叶佳楠睡得不太安稳,一是因为婚礼的音乐一直吵到很晚,二是由于叶优桢一直没有消息,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她没有看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铃响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才想起来昨天两个人约好八点要去金字塔。 她扑去浴室洗漱,然后换衣服,拿上包走下楼跑去餐厅。 餐厅外面的草坪上,有工人还在拆卸昨天婚礼的舞台。 行崇宁已经早早吃过了,坐在餐厅里等她。 “我睡过头了,对不起对不起。”叶佳楠一边道着歉,一边去取面包和酸奶,取完就准备朝外走。 “吃了再走。”行崇宁说。 “没事,我平时也经常这样,可以出发了。”叶佳楠嘴里咬着面包。 “坐着好好吃了再走。”他冷着脸,又重复了一次。 叶佳楠看了他一眼,乖乖照做,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坐在桌边。 出了酒店的大门,左转没几步,穿过马路就是金字塔的景区入口。 前几天叶佳楠刚刚来了一次,当时她带了一大盒清凉油,一股脑儿全给了那个安检的黑脸大叔。这回大叔一眼就认出了她,十分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没让她排队就带她过去了,留下行崇宁默默地站在旅游警察跟前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安检。 她在一旁等待,又打了何茉莉她们三个人的电话,还是没有接通,打开微信也没有消息。 39 这是叶佳楠第三次来到金字塔,已经没了普通游客的激动情绪。 景区早上八点就开门了,因为她,两人耽误到日上三竿才出门,所以此刻团队的游客已经有些多了。 叶佳楠站在胡夫金字塔的跟前,仰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半晌。 “我第一次看见金字塔的时候哭了。”她努力解释,“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会让人热泪盈眶的感觉。” “和想象中一样?”他问。 “比我想象中还要震撼。”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天,脱离了熙熙攘攘的游客,沿着胡夫金字塔的边缘走到了背面。 “你呢?”叶佳楠问。 “我第一次看见金字塔才十五岁,一口气从胡夫金字塔的入口爬上了墓室。”他说。 “居然是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她感叹。 “嗯。”后来回去不久就出了那场意外。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前年?”她问。 “是现在。”他答。 她停下脚步看他:“真的?” “是。” 叶佳楠转身看了一下来路:“这里和十多年前你来的时候有区别吗?” 行崇宁也随着她的话回头看了看:“几乎没有。” “以前有个导游告诉我埃及有一句谚语,人类惧怕时间……” “时间惧怕金字塔。”他答出下半句。 叶佳楠笑:“你居然也知道。” “埃及人老喜欢挂在嘴边。” 这时,有个埃及小贩拿着一堆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朝他们招手,然后就开始一路小跑着靠近,嘴上也没停,一会儿来一句“你好”,一会儿换成“阿里哈撒哟”,一会儿又变成“哦哈哟”。 叶佳楠拉着行崇宁赶紧朝前走:“别看他,不然我们就没法脱身了。” 前几天来金字塔的时候,叶优桢替何茉莉拍照,有个小贩牵着骆驼故意挡在后面,她们一开始没注意,照完之后那小贩就说她们和他的骆驼合了影,要收美金。叶佳楠是个十分护短的人,看到光天化日之下那人不怀好意地堵着妹妹和好友不放手,瞬间就发飙了。哪知无论她们说什么,这群小贩就装着听不懂英文的样子,景区的警察也只当和事佬,叫她们给点小费了事。后来,遇见那个安检的大叔,安检大叔告诫她们说全埃及的骗子基本都集中在金字塔了,一定要四处小心。 所以,她一看见这些人就十分窝火。 他们走得越快,小贩就喊得越起劲儿。 走了一段距离,不知道对方怎么确定他们是中国人的,然后就开始不停在身后说“你好”。 “金字塔估计也有变化,十多年前应该没这么多难缠的生意人。”叶佳楠哭笑不得地说。 没几步小贩干脆绕到行崇宁前面,又将台词换成“I love China I love Chinese”,整个人就跟复读机似的将这两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说。 紧接着,他开始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金字塔纪念品拿在手里,空下来的那只手还朝行崇宁胳膊上拽。 行崇宁一直对于陌生人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十分抵触,身体微僵,眼神冷下来,警惕地避开了小半步。 叶佳楠见状,立刻停下来挡在行崇宁身前,板着脸义正辞严地告诉这小贩,他们不想买任何东西,请他立刻离开。 小贩有三十多岁,个子和行崇宁差不多高,只是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有刀刻一般的纹路,头顶裹着头巾,听见叶佳楠口中的英文后,不知道是没听懂话还是已经听懂了有点沮丧,他的声音低下去,喃喃地在嘴里继续念叨着“I love China”,只是语气已经不再激昂。 行崇宁没插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美钞准备打发掉他。 他看了行崇宁一眼,又将目光转到叶佳楠身上,然后说:“I have a girl she likes Chinese pen” 叶佳楠闻言一愣,看着行崇宁。 “我没有笔。”行崇宁无奈。 “我好像有。”叶佳楠打开自己的双肩包,拿出化妆袋,翻出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那个男人。 小贩将笔拽在手中说完谢谢之后,又拿眼角瞄着行崇宁抽出来的那张美金,眼神流露出一种赤裸裸的贪婪。 行崇宁想了想,还是将钞票递给了他。 小贩得到钱和笔,脸上陡然一喜,什么话也没留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叶佳楠拉上双肩包的拉链,略感无奈:“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像是个骗子,骗了我的同情心。” “只要你觉得他是真的就行了。”他说。 “你平时对人那么冷淡,是不是不喜欢被人看出来其实很心软?”她眯起眼睛笑。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径自迈腿朝前走。 “心软很丢脸?”她急忙追上前跟着他,不怀好意地继续问,没想到踩在一颗石子上,脚下打滑。 他眼疾手快地稳住她:“认真看路。” 她吐了下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和她开始继续绕着胡夫金字塔的边缘,朝着哈夫拉金字塔走去。 哈夫拉金字塔就在胡夫金字塔的背后,相互隔得十分近,它的四周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游客更是寥寥无几。 在北侧,叶佳楠在金字塔石基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那是一张像便笺一样的纸,对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