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贪恋着唇间那柔软美好的触感,却又觉得太浅,于是嘴唇微微张开,又继续凑近了一点。 行崇宁没有动。 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推开她。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点蒙,少女般炽热又甜美的气息朝他陡然扑面而来,将他着实烫了一下。 可是在她想要继续索取的时候,他的眉心微微一动,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往外轻轻一用力,就迫使她的唇离开了自己。 她的唇被他的手指拉开了约莫二十厘米的距离。 她睁开自己沉醉的双眼,有些茫然。 他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句话陡然将她拉回了现实。 叶佳楠仿佛这才从刚才的氛围中清醒过来,惊诧地瞪着眼睛:“我……我我……是……”她语无伦次地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注意身后的台阶,脚后跟未能及时提起来,于是一个趔趄坐到石梯上。 行崇宁正要伸手去牵她。 她却自己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黑暗中,行崇宁听见她似乎还在下面又摔了一跤,然后又十分迅速地爬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而后,他又按照刚才的频率继续往上走。 走到这段路顶端的时候,他站在坡上往远处看。 平时这个地方是一个眺望雨师湖的观景平台,可以将这个湾内的湖景尽收眼底,此刻已经是傍晚了,湖面都隐在了夜幕中,只有远端的青山还可以看到浅浅的轮廓。 远山上,稀稀拉拉地还有一些当地农户的住房。 一栋房与一栋房之间间距很远。 大概这个时间,是当地人干完农活回家吃饭的饭点,正好开始点灯。 刚开始他还怀疑是天际的星星,直到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才能确信那真的是灯。 他就看着那些明亮闪烁的光点,一直站在那里,临风而立。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他的身后有了脚步声。 他一直对黑暗中这样的响动十分敏感,于是立刻转身回头,发现来人是司机小唐。 小唐见到行崇宁,脸上似乎松了口气。 “您手机没接,我打电话去伍总监那里,又说您早走了,所以我就来看看。”小唐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找来。 “开会时,我开了静音,忘记换了。”他说。 “静姨说她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通。”小唐提醒说。 厉娴静不喜欢别人叫她什么老夫人,或者行夫人之类的,所以全家上下都叫她静姨,偶尔连行崇宁也会跟着这么喊。 “知道了。”他说。 回到车上后,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是直接回家吗?”小唐问。 小唐说的家,是行崇宁在市区的住处,是一套高层的公寓。 他看着车窗外,“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去静姨那里吧。” 小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好。” 到了厉娴静那里,她刚送走来教她唱戏的老师,正在清嗓子想要自己再来一段,就看见行崇宁进了门。 “哟我的小男朋友回来了,刚才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恩断义绝,另寻金主呢。” 说着,老太太开心得就要扑上去亲他一口。 行崇宁头往后一仰,别过脸去,躲开她。 厉娴静年纪大了,可是眼神一点也不差,看了一眼行崇宁的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嘴唇那么红,上火了吧?” 行崇宁听见她的话,一张扑克牌脸裂出一丝尴尬。 厉娴静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儿子会被人非礼,于是忽视了他的别扭,回头说:“肯定是上火了。秦小姐,你把下午熬的百合莲子粥给他舀一碗来。” 秦小姐其实是厉娴静身边的一位保姆阿姨,两个人年纪差不多,相处了很多年,也没有主仆之分,还随时给对方乱取名,相互调侃。 行崇宁去洗手间洗手,关水龙头的时候抬起头无意间瞥了眼镜子,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唇上竟然沾上了叶佳楠的口红。 他穿着灰衬衣和一件黑色开衫,领带早取了,全身上下都是纯粹的素色,只有嘴上的那抹不属于他的红,十分醒目。 他愣愣地又看了一眼,随即又拧开水龙头,洗了一遍脸,才走出洗手间。 粥端来了,秦小姐知道他的习惯,没有直接递到他手上,只是放在桌面。 行崇宁说了声谢谢,就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 他吃完洗了碗,回了二楼房间。 秦小姐说:“通宝今天有点不对劲。” 厉娴静一改在儿子面前的嘻哈态度,神色黯然:“你说我还要怎么办。我知道他应付我有多无奈,可是我的心也不好受,这么多年了,他放得开,我却放不开。” 秦小姐拍了拍厉娴静的手。 “散步时间了,今天外面冷,还要不要去?”秦小姐问。 “要,我去换一身。”厉娴静说。 等她正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行崇宁也换了衣服和跑鞋。 “你干吗?”厉娴静问。 “你不是要锻炼身体吗,一起。”行崇宁答。 “我这样的老太婆可跟不上你那跑步的速度。” “我跟着你走。” 厉娴静抿着嘴笑,然后朝楼上喊:“秦小姐,你不用去了,有通宝在。” 母子并排着出了门。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小区的人行道上溜达。 厉娴静东拉西扯,一会儿问公司的事情,一会儿问他上次去摩洛哥的情况。行崇宁想答的就说一说,不想答的就一两个字带过。 她了解儿子的性情,也不追问。 一会儿,厉娴静又问起继子行争鸣。 “元旦那天,他带的那个小姑娘,他跟我说是他以前一个女同学的孩子。” “嗯。”行崇宁答。 “你老嗯什么嗯?”这个问题厉娴静倒是不想被糊弄了,“女同学是离婚了还是怎么的,你哥能那么热心,还把人家孩子带回家吃饭?” “没问过。”行崇宁说。 “秦小姐的外孙都三岁了。”厉娴静说。 “嗯。”行崇宁装着没听懂的样子。 “得了,行大不是我生的,我管不了他。但是行二,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ròu,你这样孤零零,我看着揪心知道吗?” “妈。”他停下来,看着母亲。 那眼神颇让厉娴静心酸,于是她又连忙改口说:“算了算了。我不是个喜欢唠叨年轻人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的老太婆。我也不喜欢自己这样。想当年我二十岁嫁了Louis,四十岁生了你,谁管我我就烦谁,所以,你只要不是某一天突然给我带个男的回来,还介绍说是你的真爱,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逗得行崇宁也不禁莞尔。 “笑什么笑?你可别吓我,我思想还算开明,但是还没开明到这个程度。”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