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蹙眉,把白埙放到耳旁,风声如浩瀚海làng,于那数个小孔中呜呜chuī着。像是说了句什么? 闻仲?” 那是浩然的第一反应。 你在何处?” 浩然大惊,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埙会发声,忙道:闻仲?你魂魄在埙里?” 那男子不悦道:莫要啰嗦。你与姜子牙在何处?” 声音从埙内传出,模糊不清,说是闻太师,却又总觉得不像,然而那语气终究带了几分闻仲的冷漠与威严,浩然眼望姜子牙仍在远处,便一五一十jiāo代了自己处境。 片刻后,玉埙中声音喃喃道:九曲huáng河阵……据你所言,阵中有水,火,木,金……金木水火土,中央属土,你身处之地,可是漫天huáng沙?” 浩然道:是!此处正是风沙遍野!”不知不觉握紧了那玉埙,道: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模模糊糊道:仙家阵法……我,不甚清楚,然而仙阵与兵阵大同小异,按我推测,此阵是大阵套小阵,先入水阵,阵内定是四处大水,你须先寻得阵眼……”未说完,浩然已明白过来,当即喊道:子牙你在此等我!”旋即转身朝西奔去。 那男子又道:土克水,不可妄动,需寻得土系法宝或以五行道术方可破,你不擅仙家道术……等着。” 浩然问道:什么?” 纣王忙起身,疾奔向寿仙宫,喊道:喜媚!喜媚何在!”遂急匆匆传执事道:快去寻喜媚来!”一面心急如焚,等待那时,手中紧紧握着黑埙,却又自微笑起来。 许久后喜媚方来了,纣王问了些许事,又转身朝御花园内走去。 那时天色已晚,纣王径找了一隐蔽之处坐下,问道:你到何处了?” 九曲huáng河阵中,水象之阵内巨làng滔天,浩然一面腾挪躲避,一面喊道:我找到了!该怎么办!” 听我说。”那玉埙中男子念了一次口诀。 làngcháo迎面拍来,浩然冷不防被灌了口水,放声喊道:大声点!听不清!” 水阵中央一道蓝光盘旋来去,浩然终于听清了玉埙中那男子所教之诀,念颂走土术,飞石拔地而起,把那蓝光困住,继而重重箍实,那蓝光来回跃窜,砰的一声化为一道水气。四周大水倏然尽退,现出开阔泥淖,浩然伸出手去,水气聚于掌心,欣喜大喊道:奏效了!” 纣王被这冷不防一喝,脑中嗡嗡作响,哭笑不得道:小声点。” 浩然笑了起来,道:接着是南火。” 纣王道:留心,不可大意,那捧水气正是克制火阵的关键。” 寿仙宫内已是晚膳时分,妲己对着满桌的菜肴,道:大王呢?” 胡喜媚举筷欲挟,手背被妲己拍了一下,弃了筷子,闷道:大王哥哥问我走土术怎用,便不知去哪了。” 妲己疑道:他学那劳什子做甚?” 胡喜媚空见一桌佳肴不得下箸,道:我去寻他看看。” 喜媚找了半天,终于在那花园内发现纣王,道:王兄,姐姐叫你吃饭。” 纣王忙道:便是如此……你自小心前去。”说毕收了黑埙,匆匆跟着胡喜媚回寿仙宫。 席间各自无话,纣王只随意扒了几口饭,便要离席,妲己嗔道:大王瘦了,多吃点。” 纣王无奈只得坐着,妲己挟了肉进天子碗中,纣王笑道:爱妃劳心了。” 胡喜媚吃到一半,停箸道:大王哥哥今天很开心呢。” 纣王只笑不答,妲己幽幽道:太子回朝,大王可算结了一桩心愿。只恨臣妾肚子不争气……” 纣王却笑道:来日方长,爱妃不必介怀。”说着把饭吃了,仰脖喝gān酒,道:你们多吃点,孤有点事先走了。”说毕竟是出寿仙宫,随步不知走去哪里。 苏妲己与胡喜媚面面相觑,半晌后妲己方道:他又去哪,今日是怎么了?” 喜媚茫然摇头,答道:大王挺高兴,跟个小孩儿似的。” 喜媚又道:真是奇怪了,心情好该吃得很多,但是大王又吃得很少;平时心情不好,又吃得很多,按道理,心情好应该多吃点,心情不好才吃不下……” 喜媚!吃你的饭,闭嘴!”妲己斥道。 浩然得了水魂,遂只身入了南明火阵,寻到阵眼,以水气破了那团悬浮于熔岩中的红光,又获火魂,依次火克金,金克木,把九曲huáng河阵四周异象尽数毁去,取得木阵中一根小小青枝,树枝顶端展出几片嫩叶,霎时天晴地朗,风沙尽数收敛,唯余苍茫大地中央,一道龙卷携着滚滚泥石洪流冲上天际。 与此同时,蓬莱西面。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阻住huáng天化与杨戬去路。 此山由我开——此树由我栽——”少女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张发huáng的丝绸,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念道: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这个字怎念,财,留下买路财!” ……” huáng天化嘴角抽搐道:看来子牙师叔兵分三路的决定是对的。” 杨戬吸了口气,道:小妹妹。” 啊。”那少女与杨戬对视一息,脸现微红,忸怩道:我叫碧霄。” huáng天化把直挺挺摔倒在地的杨戬拉起,道:赵公明呢,你便是碧霄?带我们去见你兄长。” 碧霄手里拿着两把弯刀,弯刀中央诡异地粘结于一处,似是剪型,这便是七大先天灵宝之一的金咬剪? 杨戬止住天化质问,柔声道:在下玉泉山金霞dòng,清源妙道杨戬。公明偷……顺走了我等法宝,可否劳烦碧霄仙姑带我们过去?” 碧霄蓝衣随风dàng漾,乌黑眼珠子转了几转,道:嗯!你来罢,但是你,不能过来。”说毕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杨戬通过,却挡住天化,不让他靠近。 huáng天化受了歧视,顿时炸毛道:为何!” 碧霄脸一板,正色道:你不是好人。” 杨戬咳了一声,道:这位是在下同伴……” 碧霄扬起手中金咬剪,双手嚓嚓剪了几下,顿时一声龙吟,金银二色蛟龙在碧霄身周盘旋不已,答道:这家伙脸上有刀疤,面目可憎,且又无礼,不能容他进去。” 面目可憎面目可憎面目可憎……(无限回声) huáng天化气不打一处来,只觉胸口jī血翻涌,大吼道:滚!你这女人才面目可憎!” 蓬莱酣战 一语不合,便即动手,碧霄金咬剪咔嚓一剪,那锋芒中飙出一金一银两道蛟龙,huáng天化忙摸出昊天塔挡驾。 昊天塔乃是上古神器,金咬剪虽为七大先天灵宝之一,然而品阶终究有差,各出仙界法宝,高下立判,昊天塔被天化单手握着,仍不断透出金光。一时浩dàng元气轰鸣作响,那剪中两只蛟龙生惧,远远退去。 碧霄袍袖飘飘,跃至半空,已是有怯意,哭笑不得道:犯得着么你!” 殊不知huáng天化几次表白,均是受挫,心中憋屈无比,这时间又被一妖女嘲笑,仿佛听到极恶毒的言语,也不顾男女之差,吼道:你才面目可憎你全家都面目可憎!!” 三眼!你这混球……” 几次跃起去抓碧霄,碧霄在空中却是飘来飘去,天化一见杨戬风度翩翩,负手于背,嘴角含笑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喝道:快帮忙!” 杨戬好整似暇笑道:小弟不打女人,天化兄请,请。” 碧霄一面躲避,一面呛道:儒雅不及通天教主,俊秀不及我哥赵公明……”闪过huáng天化一拳:英气不及洪锦……沧桑成熟不及玉鼎……硬朗霸气不如人间天子殷受德。” huáng天化怒道:那是什么!” 杨戬捧腹笑道:仙人两界五大美男排名……” huáng天化听到纣王之名,更是激起真火。遂大骂道:去你娘的劳什子美男!” 只听碧霄又嘲道:说你面目可憎还不服……” 昊天塔被天化身上混元正气连番催动,倏然嗡的一声大响,天化身前已多了一女人。 女人身穿蓝袍,乌黑长发如瀑,随风飘dàng,喝道:休得rǔ我孩儿!”正是塔中亡魂,于鹿台上身死的huáng飞虎之妻,天化亲母贾氏!只见贾氏袍袖一卷,扯住碧霄裙尾,已把那蓬莱仙姑直直拽了下来,旋即一巴掌挥去。 碧霄仍想不明白,自己在这耍猴般地逗弄天化,何以突然现出一妇人,吓得尖叫一声,浑忘了闪避。 娘俩联手,天下无敌,贾氏抬手便一巴掌,啪的清响,掴中碧霄左脸。 碧霄的脸上五指红痕清晰可见,楞了片刻,忽地哇”一声大哭出来,掉头便跑,边跑边哭,瞬间消失在亭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