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奕然显然不是俞益茹想象中那种视浮名利禄如浮云的人,对方一脸唏嘘道:"所以当我们知道阿彰对这宝石做了那种事的时候,都非常气愤。" 俞益茹有些懵:"这,这是真的宝石?" 沛奕然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但是已经不值钱了,因为里面被动手脚了。" 俞益茹知道里面被动了手脚,因为薄复彰最开始就对她说了----但是暂且不论里面到底是定位装置还是窃听器,这原来是真宝石这件事已经完全震慑到俞益茹了。 她现在捧着这耳钉的时候,觉得自己捧着沉甸甸的钱。 她呆了几秒,又重新把耳钉戴上了。 她一边戴一边说:"如果这里面真的是监听器,那、那我们现在的对话薄复彰不是也听的到?" 沛奕然摇头:"窃听器又不是对讲机,每天有那么多无效信息,就算是阿彰,也不应该无聊到每天都回去听并且分析一遍。" 她露出回忆的神色,又说:"而且仔细想想的话,接收机可能上次在废墟里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坏了吧。" 俞益茹:"废……废墟么……" 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了不起的□□的俞益茹觉得有点慌张,她连忙将话题带了回来:"你是觉得薄复彰把这给了我,所以说明很在乎我么?" 沛奕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她把她的病告诉你了。" 俞益茹有些疑惑,又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开口道:"这可能只是因为我现在住在她家吧,相处的时间多了,总是很难隐瞒一些事情。" 沛奕然又是摇头:"这些天我就觉得她不对劲,比起以往来更加配合治疗,又总是问我她的病有没有更有效的治疗手段……" 俞益茹本来是准备套沛奕然的话,但是沛奕然的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她自己然而先关心起来:"有么?更有效的治疗手段?" 沛奕然没有接着这话题说,而是伸出手掌,道:"你能把蓝宝石给我看看么。" 俞益茹:"……" 刚戴上的俞益茹只好又摘了一颗下来。 沛奕然放在手心细细地看着,半晌感慨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吧,里面居然还有电子元件。" 俞益茹对这方面并不了解,看着沛奕然这样子反而有些奇怪,正想着这是不是对方不想多说病情的借口的时候,便看见沛奕然将耳钉递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对方拿着笔在她的手心写了一行字---- 下次来见我,不要戴。 俞益茹随着拿回耳钉捏住了拳头,与此同时,门被打了开来。 薄复彰径直走到俞益茹的身边,不满道:"你为什么自己先来了。" 俞益茹捏紧拳头,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溢满了汗水。 真奇怪,为什么在薄复彰面前做这种事,有种心虚一般的紧张感呢。 她将手连带着耳钉□□口袋,说:"我想着沛医生说不定没班,所以想先过来看看。" 薄复彰皱起眉头,盯着俞益茹的脸细细地看着。 对方神情狐疑,仿佛是看出了什么一般。 俞益茹咬着嘴唇,下一秒眼泪落了下来,她垂眼抽噎,掩面走到了一边。 薄复彰顿时变了神色,有些慌乱地看了看俞益茹,又看了看沛奕然。 她问沛奕然:"你说了什么?" 沛奕然一脸镇定:"根据医疗条例,我什么都不能说。" 薄复彰说:"那她怎么哭了?" 沛奕然想了想:"想必是触景生情。" 薄复彰一脸困惑:"触景?" 沛奕然:"看见你,不就会想到你快死了么。" 俞益茹在一边听着俩人的对话,觉得实在听不下去,当即也停住了装哭,转身走回来道:"沛医生,你真的不能说么。" 沛奕然点了点头:"不是的。" "啊?" "只是说起来很麻烦,你也听不懂,所以我觉得不用再多说了。" 俞益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俞益茹神情复杂,因为心中思绪繁杂,陷入沉默之中。 她想的最多的自然还是沛奕然写在她手心里的话----对方把话写在她手心里,想必是默认这耳钉就是窃听器,而又想说一些不希望让薄复彰听到的话。 俞益茹私心里自然希望,对方想要告诉她的是和薄复彰的病情有关的好消息,但是又忍不住脑dong大开地想: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 虽然俞益茹从收到这被薄复彰称为定位装置的礼物开始就没想过能用上,但是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卸下装备以后,反而遇到危机了。 另一方面,俞益茹也在想,如果这真的是窃听器的话,不就代表着,薄复彰知道了一切她说过的话? 以她戴这耳钉的频率来看,不管是她对关鸠说过的话,还是对宋若瑾说的话,还有那些对赵巍说的私底下的话,这些话,岂不是全部被薄复彰听到了么? 凭借这些话,完全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喜欢她了啊? 如果薄复彰已经知道了,她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俞益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想不通。 她低头沉默地坐上了车,便听见薄复彰说:"你的耳钉只剩下一只了?" 这么说着,薄复彰伸出手来,将她脸侧的头发捋到了而后,轻轻地捏了她的耳垂。 俞益茹的脸又开始发烫。 一想到薄复彰可能已经知道了她说过的话,她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先是满满的恐慌。 她低着头,冷汗濡湿手掌,令手掌上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薄复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对你说什么了么?" 俞益茹深吸了口气,仍不敢看薄复彰的神情,只开口问:"你不知道么?" 她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未戴上的那一只耳钉。 被汗水浸湿的宝石仍然闪闪发光,迷幻的蓝色在车内灯光下更显绮丽魅惑。 俞益茹突然觉得,这宝石就好像薄复彰一样。 坚硬,美丽,珍贵----还有充满疑问。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想哭了,但是眼泪虽然已经在眼眶之中,却忍住了终于没有掉下来,大概是因为悲伤的条件还不够确定。 因为薄复彰并没有承认,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感受到自己的脸被抬了起来。 有人捧着她的脸颊,令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于是她看见了薄复彰的面孔,对方正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她,然后说:"你为什么难过。" 俞益茹咬着嘴唇:"这是个监听器么?" 薄复彰愣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动了一下眼珠。 俞益茹便瞬间明白了,这居然真的是个监听器。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那么多天来,你一直都在装傻么?!"俞益茹情不自禁地质问出声。 她的质问脱口而出之后,却又觉得无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