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益茹因为这样得寸进尺的如此明目张胆的薄复彰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没等俞益茹说出叫她别得寸进尺之类的话,薄复彰便在俞益茹耳边轻声低哑地说:"漂亮,可爱,迷人,受欢迎。" 俞益茹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她刚想扭捏谦虚一下,就听见薄复彰接着说---- "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冷眼旁观,永远不付出感情。" 俞益茹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只抬眼向薄复彰望去。 对方靠的那样近,近的可以看见漆黑虹膜里自己的倒影。 可以看见嘴唇一张一合,没有感情波动一般地吐露真诚的言语。 "而且你也喜欢观察人类,对不对?" 黑夜中冷风乍起,枯的变脆的落叶被冷风刮起打在俞益茹的小腿上,碎成了四片。 俞益茹直视薄复彰,薄复彰凝视俞益茹,如此四目相对,一眨不眨,大约有一分钟时间。 俞益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眯起眼睛,开口---- "excuse me?你的脑回路真的没问题吗?你的医生没有叫你准时吃药?" 她伸手想把薄复彰推到一边----没有成功----就换成自己绕到一边。 她一边绕一边说:"不好意思,姐姐中二毕业十年了。" 这一回确实头也不回,背着身抬手竖了个中指,走到了繁华的商业gān道上去了。 ☆、第24章 试探 薄复彰当然只是大放厥词胡说八道。 躺在酒店chuáng上的俞益茹这么想着。 但翻了个身以后,她就又忍不住想,对方其实还是说准了一些东西。 当然是除了漂亮迷人受欢迎之外的东西。 就好比说,她确实薄情寡义,不止薄复彰一个人那么说,又好比,她或许确实不付出感情----就是那种所谓的真感情。 当然付出感情总有可能受伤,不想付出最开始的本质缘由只是不想受伤而已,自我保护是人之本性,她这顶多是,自我保护的本能qiáng烈了一点罢了。 这也不算缺点啊。 可是,如果真的不是缺点,为什么薄复彰那么说的时候,自己会生气呢? 比起被说虚情假意薄情寡义,都还要生气。 俞益茹总觉得只差一点,自己就要想到为什么了。 但是就是那么一点,她怎么也无法触及。 她侧身躺在chuáng铺上,看见月光如流水般从窗帘缝隙中洒落,禁不住去伸手触碰,便看见了放在chuáng头柜上的手机。 她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想:从刚才洗完澡开始就没有看手机了,会不会有人联系她了呢? 这句话在心中酝酿了片刻之后,就变成了,薄复彰会不会联系她了呢? 当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想到薄复彰的时候,她霍地从chuáng上直起身来。 自己为难自己着实没有必要,她把chuáng头的手机抓过来,解除了飞行模式之后,果然收到了一堆消息。 她一一看过,终于确定,薄复彰果然没有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她。 她若有所失,明明有所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莫名的失落。 倒是有不少人问她怎么样了,因为他们知道俞益茹搬家的事情,只是俞益茹之前神思恍惚,之前就没在关注,因此一直都没有回复。 她看见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想了想挑了几条回了,回到第五条的时候,又想起薄复彰的话来。 那个时候薄复彰说,你所付出的情感投资,真的能和得到的持平么。 这话粗看与之前所谓不付出感情的话矛盾,其实是一回事,感情既然变成了投资,自然大打了这折扣,俞益茹在心中自然有一把秤在称量,觉得有利可图才这么做。 但是仔细想象,她竟然想不出所谓的利是什么。 这时她回到一条微信,那人除了问好还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俞益茹去看备注,看见备注里写的是,"星期四晚火锅陆雪阳"。 她便想起来,这是上星期四的时候第一次约会请她吃麻辣火锅的人。 她明天倒没什么安排,只觉得上次见这人并没有什么趣味,想了想正想婉转拒绝,突然想起来,就是这天她遇见了薄复彰。 准备来讲,是重逢。 那么掰着指头算,她和薄复彰只重逢了三天。 但不知为何,对方在她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却鲜明极了,以至于到了令她辗转反侧想到失眠的地步。 这是不是最近自己实在太闲的原因? 仔细想想,因为上回的大案闭关了一段时间后,社jiāo活动确实减少了很多。 她又重重倒回chuáng上,拿被子盖住了头,然后在被窝里回复---- charlotte:好啊,明天什么时候见面?o(≧▽≦)o * 因为晚上没睡好,俞益茹在迷迷糊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艰难地爬到卫生间洗漱刷牙,在镜子前端详甚久,悲伤地发现眼睛下面有了黑眼圈。 如此一来,她便开始埋怨造成她失眠的罪魁祸首,觉得要不是薄复彰那么奇怪,自己觉不至于辗转思索了那么久。 ----都是薄复彰的错! 她遮了黑眼圈,化了个不淡不浓的妆,翻着包挑口红的时候,看见了包里装着人造蓝宝石耳钉的盒子。 她便情不自禁拿了耳钉出来,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 不得不说,要是不说这是仿造的,至少俞益茹是绝对看不出来真伪的。 她戴上试了试,然后发现自己摘不下来了----准确来讲,是她不想摘下来了。 这款式质地花样设计完全戳中她的内心,就好像量身为她打造的一样。 俞益茹纠结片刻,先想到这是薄复彰送的,又想里面有追踪器,最后不管是送礼人还是追踪器都被"看起来美貌"打败,俞益茹没有太多犹豫,戴了出门了。 这样一来,她就觉得虽然失眠导致有些憔悴,却仍然美美的了。 进了公司,果真被jiāo相赞扬,被问及是哪买的,俞益茹便只说:"是朋友送的。" 她并不说宝石的真伪,被问也只说"你猜",这不是因为她想虚荣一把之类的,她倒是很想直接说是仿造的,但是人是很奇怪的,你说真的,他们怀疑,你说假的,他们更加怀疑,倒不如不说,任由他们去猜。 于是到下班的时候,流言已经变成了----"富二代送的来自斯里兰卡的蓝宝石私人订制耳钉",俞益茹不去管它,它知道这种流言很快就会消失。 比起这流言,更让人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她再一次在公司门口看见了薄复彰的车。 当她觉察到自己想要停住脚步的时候,她反而忍住了这踌躇,故作平常的走到了薄复彰的车窗边上。 薄复彰摇下了车窗,摘下原本戴着的墨镜,冲俞益茹勾出一抹笑来。 这笑容一如寻常,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俞益茹想,薄复彰或许还真觉得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对她来说,光是此刻站在薄复彰面前说话,心脏就已经莫名其妙地不断抽紧,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