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龙纹玉佩 那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水面,魏沉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身形一闪便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跳入水中! 魏炎等人也是狠狠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手下的动作越发凌厉。 秦聿瞥到一脸阴狠的何崇,眼眸微暗,素日里不正经的玉面上覆着一层冰霜,象牙玉扇在掌中运转自如,张开闭合间,寒刃闪现,其中暗藏的煞气让来者无一不觉心悸,白色衣袂翻飞间,轻松自如。 不过半刻时间,何崇那边的黑衣人已经被消灭了过半,剩下的也尽是些身负重伤的人,不具任何威胁。 何崇见势头不对,狠狠地咬了咬牙,沉声朝身旁的一个戴着帷帽的魁梧男子道:“走!” “怎么?何大人不是自诩智囊么?如今竟成了个逃窜的鼠辈……” “你!”何崇大怒,瞪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怒火翻腾,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窝里横的时候,只低声威胁道:“你可别忘了你的任务,要是本官出了事……” 他的话似乎起了作用,男子冷哼一声后,提着何崇几个踏步之间便借着河中各只小船朝岸边掠过去,而身后正在拼杀的众人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主子已经不见,很快被王卫带来的衙役和魏炎等制服于刀下。 双脚落了地,何崇松了口气正准备往暗处行进,却见身旁的男子陡然拔出刀,声音冷寒道: “谁?” 他被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双眼警惕地看着前方。 “呵……何大人这是急着要去哪?” 秦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稍显狼狈的两人,象牙扇轻摇,眼尾上挑,如同一只正在计算人的狐狸。 之前本以为这人只是魏沉身边的普通师爷,除了长得好看点,看不出有什么大用,但刚才目睹这人以手中折扇对敌时,何崇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踢到了硬板。 秦聿看着何崇难看的脸色,不在意的笑了笑,却转瞬变了面色,收起折扇直袭而来! 帷帽男子见状立马提剑迎上去,长剑与折扇顶端薄如蝉翼的刀刃交接,却竟是旗鼓相当,甚至他还被逼退了几步,稳住脚步,看着依旧一脸淡定的秦聿,帷帽下的眼睛闪过阴毒的光芒,抬剑虚晃一招,转身便要提着何崇反向逃离,秦聿见状,捏了一小块石子便狠狠打上去! 那帷帽男子唇角微勾,手一甩将何崇整个人挡过去,而自己则是脱身跳进了水中! 这才是他的目的。 何崇完全没想到会这样,秦聿扔出的石子打在他膝盖骨处,已经狠狠嵌入皮肉,动辄钻心的疼,抱着腿在旁边哀嚎。 秦聿看了一眼水波微漾的河面,面上不咸不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音容只觉河水冰冷的紧,想往上划,然而之前取香时被那花所影响的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再加上胸口处的疼痛,竟是无力的紧,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四周好像全都静了下来,真冷啊…… “哗……” “沈音容!醒醒!”魏沉扶着人,好不容易上了甲板,然小丫头却是怎么都叫不醒,还有胸口处从羽箭蔓延开来的血迹,无一不让他心焦。 看着她紧闭的眼睫,魏沉心下升起一丝悔意。 “大夫呢!” 魏炎已经去找大夫了,而王卫亦是让船火速赶往岸边,看着魏沉发红的眼眶,只觉这个人有些可怕。 魏木等人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盼着沈音容尽早醒来,否则自家主子怕是要将那何崇的脑袋生生拧下来! “噗!咳咳……” 突如其来的呛水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来。 魏沉竟也愣了几秒,连沈音容将水吐到他脸上也没有在意,看她皱着眉,动了动眼睫。 “嘶,好疼……” 魏沉这才松了口气。 而魏炎也刚好提着大夫落到了甲板上。 “给她看看。” 那大夫本来在家里准备睡了,谁知栓好的们突然被个大男人踹开,不由分说便拎着他一路连跑带飘地,竟是到了这船上来! 周围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凌乱不堪的船只残骸飘在河面上,还有平日里只远远见着的知县大人,一时间竟是把他吓得战战兢兢的,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错,然听到魏沉这句,再看看皱着小脸的沈音容,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当下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去看。 那支箭其实算不得太深,魏沉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但他并非专业人士,且怀里这个还只是个小姑娘,自然不能徒手就拔。 虽然看着确实骇人了些,但上面是没毒的。 大夫借着光好好看了看,松了口气:“小姐的伤并无大碍,草民这就把箭弄出来,敷几日药膏,喝上几服药便无大碍了。” 魏沉闻言,不由分说地抱起沈音容入了船舱:“进来。” 说的自然是那大夫。 魏炎三人面面相觑了半天,眼睛里是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意味。 原来安嬷嬷说的,是这么个意思啊…… 魏沉此时此刻没时间搭理外面的三个二愣子。 要将箭拔出来,自然是要将衣服褪下些许的。他很自觉地避开了眼睛,只遵着大夫的话,将沈音容按住……怕她忍不住疼,胡乱动作反而伤了自个。 沈音容乖乖地躺着,只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尴尬的紧,索性便将通红的脸扭往另一边。 “嗯?小姐倒是吉人天相,不过这箭……可能还是得大人来。” 原来那箭头没得不深,完全是因为沈音容带着的一块玉佩给挡住了,穿过玉佩刺入,缓冲了些许力道。 当然也给拔箭添了不少难度。 魏沉迟疑了一瞬,转过头来,懂了老大夫的意思,当下抿了抿唇,低声道:“别怕。” 话音刚落,一手按住玉佩,一手握住箭羽一个用力! “嘶……”沈音容咬着牙,额头冒了汗,看着那染血的箭头和魏沉手里那块被穿了孔的玉佩,只觉伤口好像更疼了。 血一下子涌出来,大夫立刻将准备好的药膏敷上去,一番折腾,终于是好了。 魏沉本想将玉佩还给沈音容,然在低头见到那上面的花纹时,却是狠狠一怔! 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却是刻着,皇家才能用的龙纹! 当下思绪被这玉佩搅得一片混乱,看着一边快要睡过去的沈音容,嘴角微抿,将那玉佩收入了怀中。 沈音容被魏沉一路抱着带回了自己府上,魏炎本以为自家主子会守着等沈小姐醒来,然出乎意料的是,他将人放到床上后便转身走了,半点都没有停留。 桃花村……十六年前…… 魏沉一边从之前做过标记的洞口跳下去,举着火把细细观察着这处桃花村的废墟,脑海中却是突然想起那掌管天下人生死大权的圣上,深夜中对他下的那命令。 “魏沉,此次桃花县之行,别的不重要,但朕要你寻一人,且好生带回来!” 如今,圣上要找的那女子,大抵是已经归了尘土。 本以为要让圣上失望,却又得到这么一个惊喜。 沈音容醒的时候,旁边的小丫头正脑袋一点一点地,快要掉下去了。 “姑娘,姑娘?” 那小丫头一惊,对上沈音容的眼睛,怔愣过后便是喜上眉梢:“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大人!” “哎……” 没等她说完,那小丫头已经连蹦带跳地跑出去了。 外面魏沉正在听魏木和魏炎的汇报。 “那船上说是活人,其实根本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二十六个人,皆是一副毫无生气的呆滞模样,身上带着陈年旧伤,手脚和脖子都上着铁枷,且……身上各处关节都连着冰蛛丝!” 如今想起来,魏炎和魏木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却竟是被折磨至此,像是被饲养的牲畜一般,没有自由,没有生气地活着,就像自家主子说的。 傀儡。 “大夫可有说什么?” 魏木皱了皱眉,道:“属下找了县上所有的大夫,但他们一致的答案,便是说这些人遭受的折磨和药物摧残怕是不止一两年,能不能救过来还是未知数,就算有了自己的意识,怕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魏沉和秦聿都懂。 “大人,沈小姐醒了!” 丫鬟的声音将几人打断,魏沉丢下一句:“让沈仵作过来。” 魏木没做他想,连忙转身去了。 秦聿跟在后面,看着魏沉那稍显急促的脚步,调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急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见心上人呢……” 魏沉脚步一顿,转头睨了他一眼。不过秦聿却是笑的更深了:“那位可只给了三个月时间,如今看着也快到了,怎么,到时候你是要把人给带着走么?” 这人是准备等着看他笑话的呢。 魏沉想到了什么,微微挑眉:“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哦豁? 秦聿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眼睛一下子便亮起来,还没说话,魏沉却已推开门进了屋子。 “啧啧……真是有趣的紧啊。” 沈音容坐在床头,突然听见推门的声音,抬眼看去,刚好看见魏沉背光而来,如同九重霄上的神祗,让人不自觉便被吸引了去。 “可有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