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身不由己

    “怎么样，这个力度合适吗？”秦时霁问道。

    衡岚家族世代行医，秦时霁自幼便跟着他外祖父母习过不少医书，自然通晓人体的穴位。加之他习剑的用力用度向来有分寸，这下可把慕歌按得服服帖帖。

    慕歌强忍着惬意，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违心道：“还行。”

    顿了顿，她实在忍不住了，抬头直道：“看在你给我按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和好。”

    秦时霁眼角微微弯了弯，笑谢道：“好好好，多谢夫人。”

    按了许久，慕歌也终于“良心发现”了，她轻拍了拍秦时霁的手道：“好了，你也歇歇吧。”

    秦时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转了转手腕，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委屈道：“按太久了，我手也有些发酸了……”

    “……”

    紧接着，慕歌便听到一句极为欠揍也极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夫人说你学过套按摩手法，我今晚就想试试。”

    说完了，人还轻捏了捏她耳垂，似在蛊惑一般。

    慕歌侧过脸，不自然道：“这不好吧……”

    秦时霁轻笑了声，语气还略带着些痞气：“有什么不好的？夫人那个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此话一说出口，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手道：“你先等等……”

    回忆良久，秦时霁终于反应过来小丫头今日早些时候说的话有哪些不妥了。

    他眼睛微眯，双手交叉环胸，背靠上木板：“你先前说你学过套按摩手法，效果还挺好的？”

    慕歌压根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她结巴应着：“额……是啊……”

    秦时霁脸色愈来愈不好看，发出了二连问：“在哪学的？给谁按过？”

    “……”慕歌只觉得她若不能回一个让秦时霁满意的答案，她就会命丧于此。

    她轻咳了两声，避重逐轻应：“就给语棠跟碧灵按过。”

    秦时霁点了点头，“好心”地提醒道：“前面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慕歌摸了摸鼻子，垂眸应：“从前跟一个老婆婆学的。”

    听到是老婆婆，秦时霁神色依旧未变，追问道：“怎么想要学这个？”

    “之前在鬼市接了个任务，需用到这门手法，所以特意去找了个经验丰富的师傅学了两下子。”

    慕歌暗自叹了口气，为防以后有更多的麻烦，干脆把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个任务要得手的东西，是在一个常混迹烟花之地的男子身上。为了能快些拿到东西，我便乔装成了那个地方的女子……”

    说着说着，她只觉身边的寒意愈来愈重。

    她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人脸色黑到了极点，她忙挥手解释道：“不过他什么都没干，我也只是给他捏了两下肩……后来他可能是嫌我捏得不舒服，就把我打发走了。”

    不过秦时霁接下来的举动倒是让她一愣，他把她搂入了怀里，哑声道：“以后只许给我按。”

    明明是句要求的话，可慕歌却感觉到了他话里带着别样的意味，似乎是怜惜？

    一股暖流从她心里缓缓流淌过，她手抚上他的背，笑道：“好好好，只给你按。”

    醋坛子！

    ——————————

    昏暗的屋内站着两人，两人各站着一个角落，气氛更是僵持到了极点。

    女子似乎哭过，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真的要回去吗？”

    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直应道：“是。”

    气氛下次僵持了下来。

    许久，女子忽然笑了声，朝男子走近了些，“为什么要回去？”

    男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低头声：“他有恩于我，我不能走。”

    女子情绪彻底爆发了，哽咽吼道：“你明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事你还如此！你留在他身边，你终究有一天会没命的！”

    男子背靠上墙，出奇地平静，哑声道：“我知道。”

    女子冲到了他面前，晃着他双肩，歇斯底里道：“你知道还回去，你是疯了吗！”

    换来的是男子的沉默。

    渐渐地，也被女子的哭声代替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男子手紧紧握成拳，淡淡“嗯”了一声。

    女子退后了几步，抓起一只茶盏冲他扔去，双肩一抖一抖地小声抽噎着，狠心道：“若你今日走了……那以后……你我就形同陌路……再无牵连了……”

    男子抬手擦了下脸，淡漠道：“对不起。”

    女子的哭声很快再次环绕屋内，绝望、崩溃交杂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晃着步伐再次走到了男子面前，手紧紧抓着男子的手臂，乞求道：“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男子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她，坚决道：“不行，你绝对不能回去。”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啊……”

    男子咬了咬牙，把人紧紧抱住：“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耳畔是女子痛苦的哭声，牵得他心肠阵阵作痛。

    他覆在女子后背的手渐渐上移，最后停下了她的后脖处，声音温柔还带着些隐忍：“不要恨我好吗？”

    没等女子反应过来，一根针刺在了她后脖。

    “你……”女子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男子，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闭眼倒下了。

    男子把人小心扶下，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他手轻轻划过她的脸，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吐出了三字：“对不起。”

    ……

    屋内炭火燃得正烈，时不时响起轻微的“噼里啪啦”声，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窗未关紧，月光通过狭窄的缝隙照了进来。

    慕歌低头翻过了手中的一页书，床榻处传来了动静。她搁下了书，起身走到了床边：“醒了？”

    苏晴眼神涣散，无力地点了点头。

    慕歌叹了口气，温声问道：“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苏晴紧紧咬着唇，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眼泪顷刻无声从眼眶里涌出。

    慕歌在一旁拧眉看着，犹豫片刻，她坐到了床边，轻轻把人搂入怀里。

    得到安抚的苏晴放声痛哭起来，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