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凤凰血脉(上) 铜镜上倒影出妇人的容颜,妇人手抚上脸,细细打量着每一寸肌肤。 “定容丹已失效,加快些动作,我感觉......已经有些衰殒了。”妇人痛心道。 “是,夫人。” “对了,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江宇那小子?” “回夫人的话,江宇前几日便收拾了衣物离开了。” 妇人一愣,随即怒道:“放肆!他以为我这是可以随进随出的地方吗!” “派人给我找回来,好生给他些教训,别让他再犯糊涂。生是我的人,死也必须只能是我的鬼……”妇人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道着,面色狰狞、笑容渗人。 “是,夫人。” ——温氏—— 温方逑放下了手中的浇花用的撒壶,问道:“今日,还没有消息吗?” 虽然还未证实慕歌就是那个人,但血浓于水、骨肉相连,身上流淌着同一血脉,怎会没有感应!那日见慕歌的第一眼,温方逑便有着一股很强烈的感应。 “还没……您别担心,小姑娘还在兰扶,指不定等会就有消息说明天要来了。”温从衡话音方落,便有手下上前通报。 “宗主、老爷,秦氏白浔白公子求见。” 温方逑面露些许失望,他还以为是小姑娘要来了。 “白浔?他来做什么?”温从衡道。 “先请人进来吧。”温方逑道。 没一会,手下便带着白浔进来了。 “温宗主、温老爷。” “不知白公子今日上门所谓何事?” “今日我过来就是替慕姑娘传个话,不知明日二位是否方便上门打扰?” “哪能说是打扰!她何时得空便可随时过来,我就在府上等着她。” “好。” ...... “这白公子为何还替小姑娘来传话呢?”温方逑疑惑问道。 “秦公子跟小姑娘关系好着呢,白浔帮忙传话,也不足为奇。”温从衡轻笑道。那日他在比武大会上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两人的互动跟打闹的,小姑娘走到哪,人的目光就跟到哪,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把人留下长谈。 次日一早,秦时霁跟慕歌一同来到了温府。 “午时来接你如何?之后带你下馆子。” “真的吗!”慕歌听到“下馆子”三字,眼睛都亮了。那日被抓包下馆子后,秦时霁便对她“实施”了更为“严加的看管”,伙食也是控制得尤为清淡,她有苦说不出…… “真的。”秦时霁无奈道。 “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温从衡知道慕歌今日过来,一早便亲自在门口候着,两人的互动他更是看得一脸“姨母笑”。 “久等了温宗主,这些日子有些事耽搁了,所以才没能过来。” “无妨,慕姑娘能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温从衡含笑道。 温从衡带着慕歌来到了温方逑独居的院落,院落种满了花花草草,一种浓郁的花香掺和着淡淡的酒味飘荡在空中。温方逑在亭下踱步着,一旁还置着一把形饱满、黑漆面的古琴。 “温老爷。” “来了,请坐。” “多谢。” “那日裴仞生辰宴后,从衡一回来就给我讲,说有一位姓慕的小姑娘在席上奏了一曲,让他印象很是深刻。” “晚辈也只不过是略懂皮毛。” 温方逑舀上干花放进盖碗,拾起旁边的水壶用烧开的水缓缓淋过,蒸汽携带着的花香四溢开。 “小姑娘倒很是谦逊,从衡虽不习琴,却很懂琴。一个人的琴艺到了何地,他一听便可了然。”温方逑轻笑道。 “来,尝尝。”温方逑斟了一杯茶,轻推到了慕歌面前。 慕歌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两口,老实道:“我不是很会喝茶,只觉得此茶口感极好、不涩,还有...很香。”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也实诚。”慕歌这番话引得温方逑乐呵不已。 慕歌垂眸,笑了笑。 气氛有些安静,温方逑看着眼前的人,不禁道:“我女儿......从小我便教她抚琴,她在这方面也极为天赋。小的时候便时时嚷嚷着让我教她......”说到这,温方逑笑了笑,续道:“长大了些,懂了些琴,更是日日嚷嚷着让我听听她的琴艺有没有进步......我夫人生下她后,没多久便因故离开了,所以小丫头从小便尤为听话懂事。她说话又甜、长得更是水灵......” 慕歌静静听着温方逑道着,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她的娘亲..... “她一定长得很好看。”慕歌哑声道。 “好看啊……当然好看……像她娘亲一样。只可惜,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自她离开后......我便很少再抚过这琴了。” 不见了...二十多年...... 没等慕歌细想,温方逑便起身走到古琴旁,唤道:“来,你来试试这琴。” 古琴造型优美,且琴漆有断纹,这是古琴年代久远的标志。一般情况下,琴不过百年不出断纹。长期演奏的振动和木质、漆底的不同,都会影响断纹的形成。断纹多种多样,主要有梅花断、牛毛断、蛇腹断、冰纹断等,而温方逑这把古琴就带有着梅花纹。有断纹的琴,琴音透澈、外表美观,因此也更为名贵。 慕歌手抚上琴,似乎感觉到了琴传来掌心温度。深沉悠远的琴声缓缓溢出,似更古般神秘、怅然,女子眉宇间透露着望不穿的空灵。慕歌随心奏着,琴声不禁融入了此时她的情感,带着淡淡的忧伤。 慕歌的确是极有天赋,二十出头便已到此琴境,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一生都可能无法达到的。 声声入耳,入韵入心、人琴合一, 连温方逑也不禁为之动容。 只是,让慕歌抚琴不是温方逑的真正目的...... 温方逑藏在身侧后的手指轻轻一动,一道血便从琴弦上溅出。 琴声戛然而止,慕歌抬手,发现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割痕。 温方逑顺势拾取了一滴血,而后快步走到慕歌边上,着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抱歉!可能是太久没抚琴,有些紧张了。” “不,是我琴弦没调好。来,先带你去处理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