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到此为止 从萧陵一路到倾川，慕歌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乖乖躺在秦时霁怀里，不吃也不喝。 秦时霁也没敢说话没敢动，紧紧握上她的手，给她传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慕歌被秦时霁带回到了楒沁院修养，半月了，即使秦时霁顿顿精心做好吃好喝的，却还是赶不上慕歌消瘦的速度。 今日，秦时霁做的依旧全是慕歌从前爱吃的，他把人牵到了饭桌旁，哑声哄着：“楚楚，来，先吃饭。” 人似牵线木偶一般愣愣地着他走。坐下了，乖乖拿起了碗筷，秦时霁夹什么，她就吃什么。默默扒着饭，一言不发。 秦时霁望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抽痛得厉害。 ...... 这些日子慕歌睡得并不踏实，常常睡到半夜就突然惊醒。熏香、食疗、药疗都一一试过了，早间听闻桑易说泡脚助眠，秦时霁晚间便安排上了。 脚盆里放了好些药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萦绕着。女子的脚细瘦而匀称，白净漂亮，秦时霁认认真真洗着的同时轻轻按摩着。 脚洗好了，秦时霁拿起一旁的布巾，坐到了床榻上，把女子的脚放在大腿上擦着，笑道：“楚楚今日很乖哦！” “饭吃了很多，脚也有乖乖洗着。” “明日也要这样，好吗？” “明日有没有想吃的？奖励给你做龙须酥如何？” 秦时霁自顾自说着，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女子正愣愣地望着他。 秦时霁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睛里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良久，一滴泪蓦然滴落在了慕歌脚背。 慕歌似有些回过了神，瞳孔微变，手愣愣抚上秦时霁的脸，拧眉喃喃道：“不哭，不哭……” 这是慕歌这么久以来，第一句说的话。 ...... 期间也有很多人特意到了倾川来看望慕歌，可都被秦时霁一一回绝了。 远在兰扶的温方逑得知了此事，半夜启程从兰扶来到了倾川。老人家满脸是沧桑、疲惫，秦时霁不忍，便让人在远处静静看了两眼。 老人看着屋内那抹消瘦单薄的身影，鼻子瞬间就酸了，哽咽问：“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仅过一月，人就变成这副样子…… 秦时霁摇了摇头，哑声道：“我也想知道……” 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 “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 慕歌不说，仅活着的柳姬也一句话都没说，两人似达成了共识一般。 良久，温方逑转过身，神情复杂道：“时霁，我问你，假如以后......我是说假如啊...慕慕她以后都这样了，那你......” 温方逑不忍将那一句话说出。 秦时霁突然笑了笑，神情也渐渐变得温柔起来，“我会一直在她身边……只要她愿意，我依旧会娶她为妻，依旧会按照我原来的计划，跟她一起共度余生。” 温方逑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秦时霁肩膀：“辛苦你照看这孩子了，你也注意些身体。” “嗯，您也是。” 离开前，温方逑突然停下了脚步，犹豫道：“我之前，一直没同你们讲过一件事。” 秦时霁颔首道：“请讲。” 温方逑正色道：“这件事，慕慕还不知道，你也无须跟她讲。我，其实是她的外祖父……” 秦时霁一愣，心里默默将温从雪与温氏联系起来，似乎毫无违和感。 温方逑垂眸，叹息道：“是亲外祖父，当年，发生了很多意外……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倘若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告诉我，我来接她回温氏。温氏，永远是她的后盾与靠山。” …… 这些日子秦时霁与慕歌睡同一房，两人躺在同一床上，却毫无交流、毫无接触。 他总有一种感觉，她会走。趁他不注意之际，悄悄离开他。 今夜，如往常一样，两人洗漱完躺回床。灯灭，帷幔落，慕歌突然翻过了身，反常地环上了秦时霁的腰，低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会在？” 秦时霁一愣，而后毫不犹豫应：“会的。” 女子环着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带着哭腔道：“那你要我好不好？好不好……呜呜呜……” 秦时霁眉头微皱，回抱上女子，心疼哄道：“别哭，我要你的。” 女子埋在他胸脯摇了摇头，哭道：“我要你要我的身体。” “……” 顿了许久，秦时霁还是没说话，慕歌抽噎得更厉害，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很喜欢，很爱你……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慕歌抬起了头，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变得明亮起来，认真道：“知道，我要你要我。” “……”秦时霁半撑起身子，望着眼前的人，喉结上下滑动，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的，秦时霁。” “不后悔？” “不后悔。”慕歌勾上了秦时霁的脖子，扬起下巴就亲了过去。 秦时霁唇轻触，用最后一丝仅存的理智，哑着声音道：“那等你过段时间好些了，择好日子我们就成亲。” 慕歌垂眸，哽咽应下：“好。” …… 次日，秦时霁也难得赖了个床。待他醒来，手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摸，人并不在。他撑起身子，环顾了一周，也没有见到人。 秦时霁捞了一件衣衫穿上，起身，寻着那抹身影。他看到桌上放着慕歌的折扇，走了过去。 折扇下还压着一张纸，秦时霁拿起，白纸上写着娟秀工整的十二字：过往种种，到此为止，对不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