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儿他们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苏妖孽伸手从地图上一个一个点过去,“----弄了一些动静出来,肃王直接放弃了对这一段的控制,然后向朝廷求援。” 易温酒蹙眉看着他画出来的那一段水域,“……这是长江和汉江交汇之处啊,九省通衢,谁知道肃王在这里埋了什么后手?” “关键是肃王的人根本不与我们动手,很难查证他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苏妖孽转头看着易温酒,说道:“肃王这一退,双方都没有损失,实际上吃亏的还是我们----如果不算他造反之后的事的话。” 易温酒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如果我们按照肃王的想法接手了长江水运,肃王造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长江拿回来,到时候万一赢的是朝廷……我们非但无功,很可能还会被追责。” 赢的是肃王,那就更不必说了。 “其实……”苏妖孽微垂眼眸,迟疑片刻之后,终于轻声说道:“我师父当初在俞铮手下当过兵,听他的说法,好像职位还不低的样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后来闲得无聊和我讲了一些军中的事情----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我觉得肃王的胜算并不高。” 易温酒瞳孔微缩。 ----俞长歌是俞铮的儿子,作为碧落黄泉帮的副帮主,他对这个自然再清楚不过。而根据苏妖孽这句话里透出来的信息,他师父和俞铮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愉快…… “等一等,”易温酒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和我同辈?” 苏妖孽一怔,“辈分不是这么算的。” “不不不。”易温酒一脸认真,趁机把秋路和俞铮的关系扔到脑后,“你想,你师父和俞帮主他爹同辈,那你岂不是和我同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算起来,萧凌岂不是比我高了一辈?!” 易温酒悲愤道:“这不能忍!” 苏妖孽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萧随意他爹和俞长歌同辈,而他师父和俞铮同辈,就等于他苏妖孽和俞长歌同辈,这么算起来萧凌确实……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妖孽蹙起眉毛,说道:“照你这么说,头儿不是比我低了一辈……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摇了摇头,知道易温酒是故意打岔,好把话题从俞铮身上扯开,以免双方都不愉快,于是接着先前的话头说了下去:“所以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肃王这么轻易地脱身。” “肃王想要举事的话,单凭长江天险肯定是不够的。”苏妖孽下意识地踱了几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萧随意的习惯,“他一定会想办法掌控长江以南的州军----” 易温酒几乎是立刻说道:“汉口还是南昌?” 苏妖孽默然片刻,说道:“……还有杭州和南京。这四个地方,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易温酒知道苏妖孽是杭州人,于是默然不语,苏妖孽自己却说了下去,“如果我们能在路上把他堵住----” 他忽地住了口。 易温酒一怔,却听苏妖孽幽幽说道:“……甚至杀了他呢?”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因此连易温酒都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肃王决计不可能以王爷的身份出京,所以即使他们在路上杀了肃王,也不需要向龙椅上那位交代,甚至还会获得那位的暗中感激----毕竟肃王私服出京是打算做什么,皇帝陛下只要脑袋没有进水,都猜得到。 但是暗中感激又不能当饭吃。 因为这件事太过隐秘,对龙椅上那位来说,不但不会明着感激他们,甚至很有可能杀了他们灭口,或者怀疑他们有些其他的图谋。 毕竟那时候的他们已经无用了。 ----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别人一念的怜悯上,显然不是苏妖孽这种人会做的事情。 按照随意楼和他易温酒自己的做事风格,杀了肃王之后,最可能做的事情不是提着肃王的头向皇帝邀功,而是……自己取而代之。 . 许久,易温酒微微苦笑说道:“真是荒唐。” 苏妖孽也有些感慨:“……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从杀一个肃王开始,竟然一步一步走到帮助肃王完成造反的遗愿的地步,着实荒唐。 “肃王不是那么好杀的。”冷静下来之后,易温酒看着苏妖孽,如是说道。 “我知道。”苏妖孽垂下眼帘,“但是就算杀不了他,也可以溅他一身血,让他不能这么轻松地把自己撇个干净。” 易温酒忽然幽幽问道:“万一杀死了呢?真要……那么做么?” 苏妖孽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易温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些年疏于修行耐心有所下降的时候,他才轻轻地、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会问一下头儿的意见……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反对的。” 他竟然笑了笑,“头儿听说这个计划之后,应该很开心才是。” 萧随意的野心有多大,苏妖孽作为他的情报总管,对此再清楚不过……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连皇帝陛下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都不能满足萧随意的胃口。 易温酒:“……” ----果然随意楼里没有正常人,帮主之言诚不欺我也。 . 如苏妖孽预料的那般,萧随意在听到这个计划之后,十分开心,并且以此为理由强行把祝生留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