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偷儿,优哉游哉地到主人家里转了一圈,还十分遗憾地告诉主人不好意思你家太穷我没偷过瘾,听说你家银子都藏另一个地方了我打算改天去看看,苏妖孽大概是独此一份。 莫白雨的理智告诉他苏妖孽这几句话纯属扯淡,感情上又觉得这样的说法十分欠揍,于是沉默片刻,思索再三,最终做出了如下决定: “动手!” 于是莫白雨身后的杀手们动手了。 只不过他们动手的对象有些奇怪。 杀手们仿佛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齐齐回身,瞬间兵刃相撞之声响成一片,莫白雨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却见顾随手砍翻了几个意图阻拦的杀手,和苏妖孽一起跃上了身后的高墙。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莫白雨原本打算用杀手的数目堆死苏妖孽和顾二人,岂料在他下令动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杀手们都像是吃错了药,纷纷和不明敌人交上了手,反倒是把他最想杀的两个人给放了过去。 他来不及多想,一跃而起,长剑出鞘,在夜色中带出一片冷光,意图在半空中截下苏、顾二人。 顾手腕一转,长剑叮地一声刺在了莫白雨的剑身上。莫白雨只觉得一股大力自上而下压来,抬头看时,只见顾手里的长剑已经被压得弓成了一个弧度。 他面色一变,然后手上猛地一轻----顾借着长剑反弹的力道高高跃起,在半空中拉过苏妖孽,两个人一起翻过了高墙。 莫白雨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杀手们和另一批黑衣人交上了手,双方都是全套杀手行头,相互之间无法辨认,不过战局虽然极其混乱,却渐渐地有了控制的趋向。 他于是追了出去。 尚武镖局的宅子极大,高墙过后,是一个花园。苏妖孽和顾两个人正静静地站在八角凉亭的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知道为什么老二和老三敢来墨雨阁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说道。 莫白雨愕然回头,正看到萧随意静静站在夜色中,身边跟着捧着长歌剑的文砚。风撩起他的衣角,星光映在脸上,勾勒得他脸侧的线条英俊深邃宛如雕刻。 “我和老三已经有三年没出过京城了。”萧随意看着仍然一脸愕然的莫白雨,竟然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在京城里,没有人能杀死我们。” “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莫白雨咬了咬牙----当然,因为他戴着面具,别人自然看不清这个动作----然后说道:“你们故意让顾和苏妖孽先来,然后你带着人在后面等着?” 萧随意摇了摇头,“作为前辈,我再教你一件事。既然选择了这行,就不要想着什么江湖道义。手里有力量而不用,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他说着伸出左手,“文砚,剑。” 文砚把长歌剑递了过去。 莫白雨面色一变,“霍----” “你很幸运。”萧随意淡淡说道,把莫白雨这句话堵了回去,“我剑下从不杀伤人命。文砚,喊上老二老三,我们回去。” ----莫白雨终于发现,所有随意楼里出来的人说话都是一个风格。 在别人说到正事的时候开始一本正经地瞎扯淡。 . 回到随意楼之后,苏妖孽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 在他出来的时候,却看到萧随意和顾都聚在正厅里,对着一封请柬仔细研究。 苏妖孽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 shi -漉漉的头发被他拿毛巾随意裹在背后,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白皙,衣襟下的锁骨很好看地支棱出来。 “你错过了好戏。”萧随意指着桌上的请帖,看着他说道。 苏妖孽皱着眉头凑了过去,“什么好戏?” 顾把请柬推到他面前,“江琮老板的----” “你一边儿去。”苏妖孽伸出一根手指把凑过来的顾推到了一边,“洗过澡再来,不然我打人了。” 顾笑了一声,“你打不过我。” 不过他还是让到了一边,向苏妖孽解释道:“江老板后天傍晚在江临楼设宴,请的都是些京城里能说上话的人物。”他说着耸了耸肩,“大概是知道我们晚上经常不睡,随意楼的请帖送到的比较早。” ----江琮是京城风月行的头儿,青玉楼便是他名下的产业。此外,几个有名的赌场妓院,还有名满天下的酒楼临江楼,也都归在他手里。 江琮出面设宴,一般便是又有某一方势力想混入这个圈子,而那势力背后的权贵不方便明着出头,便由江琮代为出面介绍,打点关系。毕竟他手里的风月行是京城里最杂乱、消息流通得最快的行业。 京城最近新兴起的势力,用脚趾头想想便知道是谁。 顾所谓随意楼的人晚上经常不睡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苏妖孽拿起那张正红色的请柬,随手折成纸船,往几上一摆权当装饰,然后说道:“沉不住气,差评。” 顾点头表示认同,“还是太年轻。” “后天请客,请帖明天----哦不,今天----才送到诸位大人手里,还真是毛糙。”苏妖孽摇了摇头,“老规矩,还是我和头儿去?” . 京城。临江楼。 临江楼并不临江,之所以叫这个名儿,不是因为临江楼的大老板姓江,而是因为酒楼的门匾比较特别。 那门匾上并未题写酒楼的名字,而是题了一首杨慎的临江仙。这门匾是当世大书家颜玉华颜老先生亲手所书,如今,已经成为了京城里最著名的一道风景。杨慎先生的《临江仙》本就是念古感怀之作,临江楼端立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里,俯视着脚下重重叠叠的飞檐,衬在远处皇宫恢弘壮丽的背景下,倒也不失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