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肃王的话,根本不用任何计划,反正他自己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如果不能抢在肃王妃杀死他之前杀死肃王,那他苏妖孽这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随意楼的杀手准则虽然许多都偏执严酷,但总有一些有道理的,比如----杀人时切忌分心。 所以苏妖孽在翻入偏殿之后,气机一直锁死肃王,既没有担心萧随意的境遇,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境遇,心无旁骛,心若止水。 五丈。 苏妖孽从房顶翻下,肃王正打算继续告诉萧随意他背叛随意楼的细节,肃王妃静静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金带,侍卫们严阵以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杀入。 四丈。 肃王妃第一个注意到空中的苏妖孽,金带倏地弹起,凌空刺出两丈;众侍卫的反应比肃王妃慢了片刻,纷纷举起手里的刀剑;肃王话才说一半,嘴还微微张着,面上的表情惊愕而可笑。 三丈。 银刀和金带铛地撞到了一起,肃王妃手腕一转,金带缠住了苏妖孽的小刀,将他往地上拉去;苏妖孽弃刀,右手五指成爪,凌空扑向一脸惊愕的肃王,劲风自他周身而起,沛然难御。 两丈。 肃王妃一击落空,劲力用老,金带飞到了偏殿的另一侧,一时来不及收回;几个反应快的侍卫刀剑已经向空中砍了出去,苏妖孽不闪不避,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气机仍是死死锁住肃王,张扬放肆宛若游龙。 一丈。 肃王妃金带回转;借着下坠之势,苏妖孽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侍卫们的刀剑都沾不到他衣角。因为速度太快,他身上的伤口甚至还来不及溢血。 一丈距离转瞬而过。 眼看苏妖孽右爪即将抓住肃王的脖子,肃王爷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一个后仰,差点把自己脖子折断。苏妖孽来不及变招,落地的同时一个沉肘打在了肃王胸口。 碰上肃王衣衫的那一刹那,苏妖孽便感觉到了----这位王爷穿了贴身的软甲! 位高权重到肃王爷这个地步,还这么怕死,甚至在衣服底下穿着软甲,也是罕见。 苏妖孽来不及细想----有软甲的保护,他这一击并未致命,只是把肃王爷打飞了出去。肃王爷才刚刚起飞,肃王妃的金带倏地抽了上来,两股大力合成之下,肃王爷在空中骤然加速,然后砰地一声撞翻了供桌滚到神像脚下。 苏妖孽正要追过去补上一刀,肃王妃的金带又缠了过来。 ----此时苏妖孽银刀已失,没法与锋利的金带再做纠缠,于是扬手散出迷烟。 然而迷烟竟然失效了。 金带临身,苏妖孽举起左手,用小臂上弩|箭- she -空的暗弩挡了一挡。金带嗤地一声把暗弩削成两半,连着在苏妖孽小臂上都留下了一道伤口。 借着这一阻挡,苏妖孽已经冲到了香案前,余光瞥见翻倒的香炉,若有所悟。 ----地藏菩萨像前的这几炷香,想必是特地为他的迷烟准备的。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苏妖孽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肃王爷,默然想着,然后并指戮向他喉口,准备彻底结束这位王爷的生命。 金带从他背后削了过来。 苏妖孽抬手把香案掀飞了出去。他听到了金带把香案削成两半的声音,也听到了金带对着他后背劈下的风声,不过…… 不过,他的右手指尖,也已经感受到了肃王爷颈间大动脉的温度。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竟然莫名地有些欢喜。 ----然而,下一个瞬间,面前肃王爷突然以一个绝不可能的姿势跳了起来,苏妖孽的手指因此刺偏,撞到了他颈下锁骨上。 苏妖孽手指剧痛,肃王趁着这刹那间反击,提膝撞上苏妖孽小腹,同时一手抓起翻倒的香炉,劈头盖脸地往苏妖孽脸上盖去! 苏妖孽猛地闭眼,伸手在神像上一按,整个人高高跃起,避开了肃王爷的这一把香灰,金带的边缘也正好从他脚下擦过。 然而地藏菩萨像却突然张开了口! 这一幕极为诡异,以至于众人许久之后都无法忘记----自苏妖孽突然从房顶上扑下起,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不过三息时间,肃王妃、众侍卫、苏妖孽接连出手,连肃王都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然而,就在肃王刚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苏妖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大高手- yin -狠夹击的时候---- 一张网突然从地藏菩萨口里吐了出来,向着此时正在空中的苏妖孽兜头罩下! . 渔网收紧,苏妖孽被罩了个正着,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他手指微动,正想用藏在指间的细针挑破渔网,肃王忽地手腕一翻,把剩余的香灰全部对着他的眼睛洒了进去! 苏妖孽闷哼一声,手上劲力一泄,细针从指间滑落。 香灰入眼的那一刹那,苏妖孽双目剧痛,视野里全是颤抖的灰白色,只能凭感觉推断自己应该是被五六个人同时踩翻在地上,然后双手被反到背后缚死,锁链甚至在他指间缠了若干圈,缠得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终于完事了。”肃王把手里的香炉搁到一旁,从一片狼藉里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苏妖孽,说道:“想抓住活的苏三真是太他妈不容易了----给他洗洗,别真弄瞎了,一会儿萧随意认不出来。” 然后他看向鲁王,“兄长这一手真是及时。” 鲁王姿仪优雅,面色和煦,微笑着把手从墙边控制地藏菩萨像的机关上移开,向着肃王点了点头,然后向侍卫们吩咐道:“你们先散了吧,这次做的很好。” 鲁王府的侍卫们行礼,然后散去。 肃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人也不用在这里看着了,让向着楼顶喊道:“萧楼主!你还在么?在就吱一声!” ----回答他的是一阵兵刃相交之声。 肃王妃将金带重新在腰间系好,走到肃王身边,同他一起仰头向屋顶的那个破洞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