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抬眼,她跟着站起来:“现在走吗?” “都好。”他站在原地没动,像在等着她。 领会了意思,她将书合上放进柜子里,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手里攥了几颗,靠近他,问:“吃吗?” 摊开的手心瞧着柔软,里面躺着几颗饱满的黑瓜子。 “吃。”他伸手。 晋秋却合上掌心,从空隙里漏下几颗给他。 “兜里还有,要吃就说。”她先走出去,又回头跟晋诚说,“店看好了。” 晋诚应了一声,自己偷偷塞了两把瓜子给覃一沣:“她小气,你别怪她哈。” 样子“欠兮兮”的。 西关街上都是商铺,这会儿都准备着开门,瞧着天气变好,懒散着慢慢收拾。 路上行人少,两个人并肩走着特别打眼。 “去观音巷?那里办年货的铺子多,价格也公道。”晋秋提议着,从西关街过去,穿过两条街再拐进去就到了。 覃一沣没意见,问她:“你都在那儿办的?” 晋秋点头,前年刚来天津,什么也不懂,是鸢月来了信,告诉她怎么去,哪家店铺实在,她跟晋诚两人去的,是个好地方。 “两个人还是冷清了些。” 晋秋偏头:“今年就热闹了。”他邀请了她跟晋诚在孟家过新年。 “心里乐意吗?”跟迎面来的人碰撞了一下,覃一沣侧身让人先过。 晋秋反问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覃一沣抿着嘴,见她还在嗑瓜子,从她手里顺了两颗,扔进嘴里,不说话。 到了观音巷,晋秋径直往檐上挂着灯笼的那间店铺走,檀木的招牌上题着大红的字,名字显俗。覃一沣在招牌下站着,没动。 “不进去吗?”晋秋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见他盯着招牌,问,“不喜欢这家?” 覃一沣摇头,跟上。 店里的小哥儿还认得晋秋,去年是他往缺月坞送的年货,招呼着:“晋老板,进年货来了?” 晋秋点头。 小哥儿瞧她身后还跟着个人,不像缺月坞里的晋小哥,热情地问:“你朋友啊?” 她应了一声,又说:“今年置的东西多些。”她指着覃一沣,“你跟他谈。” 小哥儿眼明心快,在覃一沣跟前站着,一一介绍着店里的好货。 其实都是些家常的东西,不过这两年生意做得好了些,也知晓有些人家讲究,货的价格稍提了些,也不过分,乐意的人便买,不乐意的,也有常价的。 晋秋自个儿在一边坐着。 覃一沣跟着小哥儿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小哥儿晓得面前这人是富贵人家,货都是介绍上好的,最后问:“老板有满意的?” “去年置的都有哪些?”覃一沣问。 小哥儿瞬间心里通透,明白他问的是晋秋去年置办的货,翻出缺月坞的单子给他瞧。 覃一沣淡淡地扫了一眼,跟小哥儿说:“就照着这个来,备十份。” 小哥儿听了数,乐得嘴也合不上,高高兴兴地应他:“成嘞!” 十份东西不少,小哥儿一人置办不过来,把店铺老板也叫了来,路上跟老板透底说客人是个富贵人。 店老板姓顾,四十来岁,戴着顶宽帽走进来,扫了一眼瞧见坐在太师椅里的覃一沣,恭敬上前:“九爷。” 覃一沣抬眼,应了一声,说:“忙吧,不用顾着我。” 顾老板不敢怠慢,上了好茶,又从巷口买了些糕点回来上着,拉着小哥儿便去了仓库。 “这也是商会下的?”晋秋好奇。 覃一沣朝她伸手,手里得了瓜子,慢慢剥着:“不算,散铺。” 跟缺月坞一样啊。晋秋想。 “也不一样。”明了她的心思一般,覃一沣说,“顾老板家跟商会没签协议,只是同别家散铺来往得多,投了钱,拿了小股。” 晋秋把店铺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没想到一家小小年货店也有如此家底。 “珒修那个学生,顾罗安,”他又说着,“便是这家公子。” 晋秋记得,当时他在宋家时的愤慨模样还历历在目。 清点好数量,顾老板请覃一沣去瞧。晋秋犯懒没动,在铺里坐着。 一盏茶的工夫,覃一沣便回来,顾老板跟在身后:“下午便送过去。” 覃一沣点头,跟晋秋走了出来。 这会儿巷子里人便多了,都是来置办年货的,人挤着人,一条小巷里路难走了些。 很快两人被人流冲散,覃一沣瞧着人不见了,挤出人群在一家铺子前的台阶上站着,这里醒目,该是能瞧见。 晋秋找了来,覃一沣在人群中本就扎眼,还特意寻了个高地,想不瞧见也难。 “人太多了,新年的氛围这会儿才感受到。”不像是抱怨,她嘴角上扬,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