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不疼。” 他起身,拉着她的手腕:“进去,我给你找双鞋。”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覃一沣回头去看她,她的头发被chuī来的风散得遮住了眼睛,她张嘴chuī了两下,还有一两根发丝缠在眼睛周围。 他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头发拨了下来,问她:“不想进去?” “不想。”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还挺溜的嘴这下顿住了,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小厮又折了回来,躬身说:“九爷,丫鬟把小姐扶进房间了。没敢跟旁人说,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他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尤其是看见晋秋luǒ露着的脚趾紧紧抠在地面还倔qiáng着不肯跟他进宅子。 他挥手遣走小厮,然后一把抱起晋秋,任肩上的人捶打撕咬。直到他把人扔在他房间的chuáng上,打了盆水,帮她把脚洗gān净,关上门前说:“你今夜就在这里歇息。” 然后他就走了。 留在房间里的晋秋望着地上的那双新鞋,红色的布鞋,上面绣着海棠花,盘扣是螺纹样式的,是她小的时候常穿的款式。 窗外有低低的说话声,覃一沣在咳嗽,然后就没了声儿。房间里的晋秋穿上鞋趴在门边看着,覃一沣跟一个小厮就站在门外。昏暗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眼神里涌动着肃杀之气,跟小厮小声jiāo代了两句,然后往门这边瞧了一眼,两人一同离开。 晋秋打开门,跟在他身后。 影子走得很快,她小跑着才能跟上。 在宅子里拐来拐去,她根本来不及去瞧旁边的景致如何,只知道在一个岔路口的地方站着好些穿着黑色长衫的人,跟在覃一沣身边的小厮一同消失在了黑暗里。而他继续往前走着,没有一刻停歇。 覃一沣停在一间亮着盏油灯的房间前,开了半扇窗,屋里散出香味,是姑娘家的房间。 丫鬟给覃一沣·开的门,一张小脸哭得泪如雨下,险些给覃一沣跪下。 他问:“怎么样了?” 丫鬟抽噎着:“一直哭,喂了药现在才躺下,可是睡不踏实。” 覃一沣走进房间,丫鬟立刻把门关上。 晋秋蹲在打开的那扇窗户下,里面还在说话。 “九爷,这事儿瞒不住的。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说着说着便不忍说下去了,抽噎的声音更大了。 房间里久久没人说话,丫鬟说:“我家小姐命怎么这么苦,偏就遇上了这种事?九爷,您一定要给小姐做主啊!” 晋秋慢慢起身,双手趴在窗棂边上,往里瞧着。覃一沣就坐在chuáng边,手伸进铜盆里浸湿手帕,仔细地给chuáng上的那人擦着脸。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轻轻地对chuáng上不安稳的人说:“哥哥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chuáng上的人梦呓不断,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左右睡得不踏实。覃一沣轻轻拍着她身上的棉被,唱着听不清楚的童谣,这才将那人哄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夜,覃一沣回西苑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晋秋正坐在桌边,桌面上还摊着他出门前没写完的字,一笔落得生硬,她的掌心正合在上面。 “夜里本来就凉,怎么把外套脱了?”他走进屋,解开袖口的纽扣。 外套被她扔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尘搭在椅子上,又拿了件新的给她披上。 她的头发还乱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间泛白的手指在黑发里穿梭,没有木梳,他小心地用手指把头发一点一点理顺。 “晋秋。” “嗯?” 他微微一愣:“没什么。” 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她就乖乖地坐在他身前,任他打理着她的头发,一言不发,让他以为自己做梦呢。 “刚刚那些人是去杀人吗?”那些穿着黑色长衫的人,跟黑暗融为一体。 覃一沣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股,一边又分成三股,编成麻花样式。 “是。” 将两边头发编好,他在她的对面坐下,瞧着她的手,问她:“不睡吗?” “你睡得着吗?”她反问着。 她盯着他的眼睛问的,叫他心里“咯噔”了一声,隐隐疼了几下。 她隐约猜到了几分,也不知该问不该问。 她脚上还光着,在从西苑去东苑的路上沾了泥,叫他瞧见了。 “你刚刚跟着我?” 晋秋没有否认:“是。” 覃一沣欲言又止,最后恳请着:“事关紧要,烦请晋老板保密。” “你放心。”她坐直,放言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覃一沣对她自然放心:“多谢。” 晋秋问他:“这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