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珒修想了一遭,也没能在天津城里找出这般蛮横的人。 他问:“租界那边的人?” “瞧着不像,这条街上也没见过。”晋诚挠着脑袋想了想,确定着,“真没见过。” 孟珒修想起还在房间里的人,问他:“晋秋呢?跟他们起冲突了?” “没呢。”晋诚缓了口气,“那会儿她正睡着呢,要是醒了,再吵两句,这店子怕就给砸没了。” 孟珒修松了口气,望着门上那豁dòng想了一阵,jiāo代着:“那就不同她说了。我叫人打听打听,能了就悄悄了了。” 正中晋诚心怀。 他对晋秋太了解,这事儿要是叫她晓得了,这条街怕也不安宁了。刚才斗三两来问,他也特意托了个底,别叫晋秋晓得。 车子开回孟宅,晋家两姐弟往这儿跑了两个月,下人都认识了,欠身打了招呼,便各自忙着。 孟珒修借口回房换件衣裳,同晋诚使了个眼色,便往西苑去了。 晋秋下午睡得深,这会儿人还昏沉,挑了张椅子坐下,支着手继续瞌睡着。晋诚瞧她这样子也没去打扰,自己去后花园逛着。 临近新年,下人忙着将宅子清扫,西苑苑口站着两个丫鬟,一桶热水被泼在地上,积雪便融化了不少,氤氲的热气腾腾冒着。 见路的那头来了个人,两人提着桶往旁边站着。 “九爷在屋里?” 长着圆脸的丫鬟答孟珒修:“刚回。” 一脚跨进苑里,他才瞧清最里面的房间里亮着灯,灯光微弱,从窗户玻璃折出来。 敲门,覃一沣穿得单薄。已经晚冬,雪也下着,这个天气容易着凉。 孟珒修蹙眉,瞧屋里没一件外套,他低声说:“怎么不多穿点儿?这个天气伤人,也想成病号子?” 话说得很严厉。 覃一沣点亮桌面上的小灯,微微一怔,笑着说:“屋里暖和。” 孟珒修打眼瞧着,书房的窗户开着:“风都灌进来了,还暖和。” 覃一沣坐下,额间的头发湿着,刚洗漱了番,问他:“人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他又想着晋诚的话,“下午有人去闹事了。” “哦?”手里的笔停下,覃一沣抬头,等着孟珒修往下说。 孟珒修把晋诚的原话重复一遍,自己的思索也想了出来,最后发问:“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覃一沣闭眼想着,脑子里的一根弦牵制着神经,最后噼啪作响,理顺了。 “明日我叫人去查查。”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惹得孟珒修不满:“若明日还有人去闹事呢?” 覃一沣抬眼,见他性急:“我这就叫人。” 刘放站在门外台阶上,听完覃一沣的吩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他瞧见孟珒修,称呼一声:“少爷。” 孟珒修从屋里出来,这会儿又飘起了雪,很小,刘放的发丝里藏了几粒。他把门边立的竹伞递给刘放,靠近说:“不要叫晋老板知晓。” 刘放抬眼,见覃一沣眼里肯定着,应了一声便转身。 苑口的积雪被扫gān净,积着一摊浅水,他跨过去,又回身,见两人望着空中的雪粒子,这才离开。 第九章 他站在原地没动,像在等着她 1. 饭用了一半,孟曼新出奇地现了身,挨着孟珒修坐着。 覃一沣往她碗里夹肉,说:“晋老板这些日子常来,都是女儿家,说说话,免得心里闷。” 闷头吃饭的晋秋听声抬头,见覃一沣没瞧她,拿着筷子在碗里翻了两下便放下了。 她跟孟曼新对着,眼神怎么着都能落在孟曼新身上,瞧着消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原因,面色苍白。 她隐隐觉得可怜,顺着说:“平日里我无事,你要是缺个说话的伴儿,我便来。” 孟曼新微微点头。 覃一沣跟孟珒修轮流往孟曼新碗里夹菜,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她吃得很少,孟珒修叫人盛了碗清粥来,算是见了底。 晋诚瞧孟曼新被这两人伺候着,心里有些不乐意,瞅着面前的菜全往晋秋碗里添。 他桌下的大腿挨了掐,晋秋凑过来:“你要撑死我?” 晋诚觉得她不识趣:“不是看你中午没用饭吗?这会儿不多吃点儿,晚上还得给你做宵夜。” 声音倒不大,只是屋里就这几个人,全给听见了。 覃一沣唤来下人,吩咐再做几个菜。 “不用了,这些吃着就够。”晋秋叫住下人。 “那就拿饭盒装着,留着宵夜吃。”覃一沣坚持着。 拗不过,晋秋老实地吃饭,吃一筷子,往晋诚碗里送一筷子,嘴里念叨着:“我晚上还有呢,得留些肚子。” 孟珒修闷头吃饭,谁的话也没接,就是觉得手有些抖,抬起头时余光自然瞥到覃一沣。孟珒修就看了这一眼,还被覃一沣抓住了,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