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语天生皮肤白嫩, 身上稍微有点瑕疵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她严厉警告下, 陆汐没有再留下什么痕迹,而之前那些草莓印足足过了一周才完全消除。 消除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拍杂志封面。 《红颜》是丽莎时尚文化传播公司的王牌刊物, 对于封面拍摄极其重视。因为个人原因耽误了进程, 司语觉得很过意不去,跟主编秦越见了面, 一个劲道歉。 秦越倒是对她很客气,连服装和妆容都仔细问过她的意见。 司语不懂时尚,不管秦越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 秦越审视着她,说:“《红颜》杂志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 几十年来我拍过成百上千的女明星, 从来没有哪一个像你这么听话配合。” 司语眨了下眼睛, 自我调侃地说:“您以前拍的都是些大咖, 我这样的小艺人哪敢不配合。” 秦越不以为然:“你是陆总妻子, 陆家的媳『妇』,光是这两个身份就压过很多大咖了, 难得你没有一点架子。” 其实秦越说这句话没有别的内涵, 但司语还是免不了多想了。 以她现在的名气和咖位是不够格上《红颜》杂志封面的, 之所以会找上她, 都是因为她有“陆总妻子”“陆家媳『妇』”这两个耀眼的光环。秦越对她如此客气,也不过是因为她这两重身份。 心里有一丢丢不是滋味,但还不至于矫情到失落难过。 司语矜持地笑笑。 跟她沟通完细节,秦越拍拍屁股站起来, 说:“艺人没意见我们倒是省事很多,不过,知道你要拍下月月刊封面,陆总有提前跟我打过交道。” 司语讶然:“她还找过你?” 秦越笑得意味深长,说:“《红颜》杂志封一向都是以『性』感/诱『惑』为主题,陆总问我服装方面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露』,所以我们把这次的衣服做了一些改动。” 司语:“……” 秦越叫人把改好的衣服拿过来让她试穿。 做工精细的白『色』蕾丝鱼尾长裙,中间本来是一条会『露』一点胸线的深v,被改良成了只『露』到沟壑之上。后面的大『露』背也被改过了。 司语很快换好了衣服,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嘴角抽了抽。 如果没改之前是十分『性』感的话,改过之后的就只剩下三四分了。 司语平时不怎么看杂志,来拍摄前多少了解过《红颜》的尺度,往期那些封面照片确确实实都是『性』感火爆,让人看了鼻血喷涌。 她扯了扯身上改得略微保守的裙子,为难地看着秦越:“这会不会影响你们杂志销量?” “不会啊。”秦越说:“不一定『性』感/诱『惑』才能吸人眼球,我们这次打算换个主题试试。” 还没等司语问她是什么主题,门口一阵『骚』动。 秦越的助理恭恭敬敬地把人领进来:“陆总请进。” 司语倏地看过去,就看到穿着职业套装身形高挑的陆汐,愣了愣。 陆汐径直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裙子,似乎对这样的改动很满意,唇角微翘。 “你不在公司,跑过来做什么?”司语困『惑』地看着她。 陆汐轻轻一笑,说:“当然是工作。” “工作?”司语还没反应过来。 “陆总。”秦越走过来和陆汐握手,笑容得体地说:“感谢您百忙之中赶过来,我们保证尽快拍完,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陆汐微微颔首。 司语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不太确定地说:“秦主编,您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一起拍?” “是的。”秦越笑容放大,“因为我们杂志主题一直都是『性』感/诱『惑』,突然换主题的话,大众可能不买账,所以我就问陆总愿不愿意跟你一起拍。你们两人同框,这比『性』感更有噱头,相信我们这期销量一定很好。” 司语无言以对。 秦越的这个想法倒是可行,毕竟她们关系公开没多久,网友对她们的关注度很高,蹭上这波流量,杂志不可能卖不好。 只是司语怎么也没想到,陆汐这样的大忙人竟然会答应来拍杂志。 她偷偷问陆汐:“你平时连照片都不拍,干嘛来凑热闹?” 陆汐眼眸含笑地说:“就是因为平时拍得太少,才想和你多拍几张。” 司语撇撇嘴,说:“少来。你就是不想让我穿那么『性』感的衣服,所以才答应秦越的吧?” 陆汐视线扫过她微『露』的锁骨和胸前白得晃眼的皮肤,眼眸微暗,坦言:“《红颜》杂志曝光度很高,我不希望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但我还没有大度到让自己老婆出卖『色』/相去吸人眼球。” 这话听起来有点直男癌了,不过司语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 她见过工作时正经刻板的陆汐,也见过床/上闷『骚』失控的陆汐,但控制欲这么强的陆汐还是第一回见。 很令人惊喜的发现。 不想她穿太『性』感,不想她的美被更多人窥探,不就说明陆汐在乎她吗? 心底的笑怎么也藏不住,趁其他人不注意,她踮起脚在陆汐嘴唇偷亲亲了一口。 陆汐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秦越过来询问。 “开始吧。”陆汐说。 陆汐换上了帅气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高冷禁欲霸道总裁。司语一袭白裙,妩媚中透着小『性』感,在摄像老师的指导下做诱『惑』陆汐的各种东西。 其实不用指导,这种事司语得心应手,不过镜头面前还是要故作矜持。 陆汐不是明星,又是第一次拍杂志,本来秦越还担心她面对镜头会不自然,万万没想到她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 当司语对她做出各种挑逗动作时,陆汐的眼神和表情传达得十分到位,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深情中又带着一点克制的欲/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牵起的弧度却能看出她对眼前人的纵容和喜欢。 司语就更不必说了,天生的演员,镜头感很强。 两个人配合实在是太默契了,原计划可能要拍到晚上,结果一个下午就拍完了。 能请到目前微博热度最高的两个人来拍封面,拍摄过程还这么顺利,秦越高兴坏了,杂志还没有发行,她都可以预测到销量肯定很可观。她殷勤地想请她们两个人吃饭,被陆汐婉拒了。 秦越只当陆汐是日理万机没时间,也没有勉强,亲自把她们送到门口。 离开了丽莎时尚,陆汐没有马上回公司,她示意小夏先走,随后问司语:“想去约会吗?” 从她们互通心意到现在,其实还没有正式约过一次会。 司语眼睛一亮,说:“好啊!去哪里?” 陆汐抬腕看时间,说:“还早,要不先去逛逛,晚点再去吃饭?” 今天虽然拍得很顺利,但穿着高跟鞋站了很久还是挺累的,司语不太想逛,说:“不如去看电影吧。” 陆汐没意见。 吸取了上次餐厅被人围观的教训,这次她们戴了口罩。 工作日,又是白天,看电影的人不是很多。司语挑了一部光影去年投资的一部电影,当是支持自家产业,购票,检票入场。 第一次约会没什么经验,司语参照别人约会的套路,特地选了后排某个隐蔽角落里的两个位置。 落座时还没什么人,司语心中暗喜,觉得自己选对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后面买票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一对对情侣手拉手往后走,相继落座,四面八方地把她们围住,司语傻了。 她抻着脖子悄咪咪环顾四周,心底暗道糟糕。这么多双眼睛,等下她们还怎么偷偷接吻? 来电影院不偷偷干点坏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汐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脑袋一直转,小声问她:“你脖子不舒服吗?” 司语:“……” 这人床/上sao断腿,为什么现在这么不解风情??? “嗯?”陆汐看她脖子好像僵硬了一下,自作聪明地说:“我给你按按?” 嗯个屁啊嗯。 司语拿开她放到自己脖子上的手,干巴巴说:“我没事。快开始了,别吵。” 周围这么多人,自然是干不了坏事了。 而且电影很好看,大家都看入『迷』了,情侣们估计也都忘了去亲热。 电影看完,她们就拉了个手,司语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这是一部有血有泪的爱情电影,故事从美好的校园开始,中间虐身虐心,最后竟然是悲剧。好多观众都被感动哭了,有小部分对结局不满意骂骂咧咧出了电影院。 司语属于那种在拍戏以外很少能产生同情的人,她面无表情看着一个个抹泪离开的观众,麻木地想:有这么好哭吗? 包围她们的几对情侣陆陆续续离开,司语和陆汐安稳不动,怕被人认出,想等人走光了她们再出去。 有一个妹子哭得特别真情实感,不知道是太伤心还是没力气了,坐在位置上不肯走,边哭边捶打她男朋友说:“他们最后为什么要分开啊?误会解开了重新在一起就好啦,女主为什么还要走?男主他为什么不去追?去特么的‘爱她就给她自由’,这是什么垃圾台词,爱她就把她牢牢栓在身边疼爱一辈子啊!你们男人怎么能这样!” 男生帮她擦眼泪,哄着说:“我的乖乖,电影里都是假的,不用这么难过。” 妹子越哭越凶,话峰陡转:“你以后也会跟我分手吗?” 男生措手不及,顿了顿,说:“不会的。” “你犹豫了!”妹子炸了,“你为什么要犹豫?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有以后?你耍我玩的对不对?等把我耍腻了再甩了我对不对?!” “不是不是,乖乖你别闹了,我对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是在闹?好啊,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你就嫌我烦了,你们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我要跟你分手!” 妹子哭唧唧跑了,男生忙去追。 “……” “……” 陆汐指着那对追逐的男女,不可思议地说:“看个电影也能闹分手?” 穿书前司语有接过这样的剧本,演的就是像刚才那个容易情绪化的女生一样的角『色』,对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了,哂笑道:“应该只是随便说说,分不成的。” “分手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陆汐一点也不赞同这种做法。 司语见她表情凝重,哭笑不得:“那是人家小情侣的事,你干嘛这么『操』心。” 陆汐拉下口罩,凝视着她:“你以后会跟我分开吗?” 司语一愣。 陆汐眉心一紧,又问:“会吗?” “我……” “播完了,你们怎么还没走啊?”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打断了司语的话。 司语条件反『射』地帮陆汐把口罩戴上,抓起她的手,说:“走吧。” 外面天已经黑了。 从电影院出来,司语明显感觉到陆汐兴致不太高。她『舔』了『舔』嘴唇,正要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微信,司语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久不联系的林亦言发给她的,点开。 林亦言:“小语,明天我生日,想找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过,你有时间出来玩吗?” 跟林亦言误会解开后,司语和她又做回了朋友,虽然平时聊得不多,但也算表演上的半个知己。朋友邀请她去庆生,这个没道理拒绝。 “谁找你,发什么呆?”陆汐碰了碰她。 司语抬头,想也不想说:“林亦言。” 陆汐表情一滞,似乎是挣扎了一下,又问:“她找你什么事?” “她明天过生日,问我要不要去。” “……你想去吗?” 司语觉得应该去的,对上陆汐情绪莫测的双眸,临时改了主意,说:“不去了,周末这么难得,我当然是陪你啊。” 陆汐嘴唇微动,迟疑道:“我没有干涉你交朋友的意思,你想去就去,不用管我。” 司语握住她的手,与她十制交叉,说:“其实我跟她关系也没有非常好,去不去无所谓,回头我给她补个生日礼物就好了。” 陆汐看着她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司语蹭了蹭她,黏糊糊地说:“朋友哪有老婆重要,我就想陪你。” 陆汐又看了她几秒钟,见她眼神坚定,语气诚恳,眉心才舒展开。 司语长出了口气,换个话题:“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陆汐反握住她的手,淡淡“嗯”了声。 司语以为陆汐会继续追问刚才电影院里那个问题,可是陆汐没有。 其实如果陆汐真的问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端端的陆汐为什么要那样问?是心血来『潮』,还是受了那对情侣影响? 她突然有些慌『乱』,又有点害怕。 也说不清害怕什么,陆汐又一次的沉默让她心里惴惴的,开始没话找话:“刚才忘了买爆米花,看到别人吃我都流口水了。” 看到她做了一个吸口水的嘴馋动作,陆汐绷着的表情有所松动,说:“下次给你买一桶。” 司语眼睛一弯,手指比划着,说:“买一桶大的,我们一起吃。” 看她说得眉飞『色』舞,陆汐眼底重新泛起了笑意,说:“好。” 晚上,秦越把修好的图发给她们,并告诉她们选了哪一张作为下月月刊的封面。 九张备选照片,每一张都堪称完美之作,司语爱不释手。 往下滑,看到另外一张画风不同的照片,司语怔了一下。 最后一张拍的也是她和陆汐,只不过是在她和陆汐拍完封面后。当时有一根头发沾到了她嘴巴,陆汐帮她弄出来。照片里她们都卸去了浓妆,穿着各自的衣服,陆汐表情很专注,低头的动作仿佛是在亲吻她侧脸。 很平淡,也很甜蜜的一幕。 秦越说这是摄像老师不经意间捕抓到的,觉得很美好没舍得删掉。 “在看什么?”陆汐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司语趴在床上抱着个手机傻乐。 司语举起手机,把屏幕对着她:“好看吗?” 锁着的屏幕上是她们两个人的合照,正是秦越发给司语的最后一张。 陆汐眸光闪动,笑说:“好看。” “我发给你了。” 陆汐拿起自己手机,点开司语刚刚发过来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两人的动作和表情没变,只不过两人站的位置相反了。 陆汐疑『惑』地看着她。 司语笑嘻嘻说:“我特地让他们帮忙做成这样的。” 陆汐没有问她“他们”是谁,也没有问这照片是怎么来的,福至心灵地把两人合照同时设置成桌面和屏保,也亮给司语看。 司语把自己手机跟她的并在一起:“看,情侣手机。” 陆汐会心一笑,把两人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俯身吻住她。 明天周末不用去公司,司语封面也拍完了,这一晚她们都忘了要节制。 到了后半夜。 司语『迷』『迷』糊糊累得睡着了,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又梦到那间洁白的病房,梦到她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床边围了一群人,一个个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语,小语你快醒醒!”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在不停地喊她。 司语猛地惊醒,对上陆汐焦急的眼眸,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虚幻感,直愣愣看着她。 陆汐拂开她额头上的虚汗,担心地看着她:“你做噩梦了?” 司语恍然回神,点了点头。 “梦到什么了?” 司语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言简意赅地把她刚才梦到的内容告诉她。 陆汐眉头深锁:“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知道……”司语也觉得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做这个梦了。 像是某种不好的预兆。 陆汐『摸』到她手心里也全是汗,帮她擦干,安抚『性』地亲了亲她惨白的脸,抱紧她,温声说:“没事的,你可能是太累了。” 是吗?司语表情一片空白。 陆汐又碰了碰她颤抖的唇瓣,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一天只准做一次。” 司语脑子里“嗡”的一声,绷着的那根弦瞬间就被她这句话给斩断了,红着脸搡她:“天都快亮了你还开车!” 陆汐表情无辜。 被陆汐这么一打岔,司语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睡着了。 她没再做梦,一觉睡到大中午。 醒了才想起今天要回陆家大宅,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你怎么不叫我!”看到陆汐推门进来,她也顾不得衣服没穿好。 陆汐看她内衣扣子都扣错了,走过来帮她,说:“周末又不用做什么,你急什么。” “不是要回家看『奶』『奶』吗?” “今天不用回去了。”陆汐说:“晚上有家宴,去外面吃。” 说是家宴,其实是和唐家的人一起吃。 上次是陆震南为唐家接风洗尘,这次是唐家请客。 今天两家人都到齐了,连平时因为行动不便的陆老夫人也来了,还有袁乔。 陆震南做东那次其实是变相给陆汐和唐文安排相亲,因此陆汐心里很不爽。这一次陆汐把司语带在身边,正式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妻子,司语。” 司语礼貌地向唐家一家人问好,视线扫过唐文时,不冷不热笑了一下。 唐文略显尴尬。 停留不过半秒,司语视线转开,眼眸流转间,与坐在陆老夫人身边的袁乔深邃的眼眸撞上。 袁乔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没有半点避开的意思。 司语莫名其妙,扭头问陆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陆汐看了一圈,摇头,颇为认真地说:“有几根睫『毛』没刷好,成苍蝇腿了。” 司语微窘:“真的假的?” “真的。”陆汐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司语觉得这问题很大。跟长辈吃饭,而且还是之前和陆汐相过亲的一家人,妆没化好怎么行? 关乎面子和气场,司语不想认输,她得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陆汐想陪她一起去。 唐夫人眼尖,忙问她们要去做什么。 司语没说是去补妆,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下洗手间。” “去个洗手间还要妻妻俩一起,真是够恩爱的。” 说这话时唐夫人脸上是带着笑的,但司语感觉她笑容背后藏着一丝揶揄和不屑,就好像是在嘲笑她们是个连体婴儿。 这让司语心里有些不快。 她不知道唐夫人是不喜欢她,还是觉得她和陆汐没离婚阻碍了陆唐两家联姻,她也懒得去想,笑容微敛,挣脱陆汐抓着她的手,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赔大家聊天吧。” 陆汐欲言又止。 司语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拿起包走出包间。 这家餐厅布置得很像园林,道路也是弯弯绕绕。好在司语之前来过几次,她轻车熟路找到了洗手间,拧门,却没有拧动。 “有人在里面吗?”她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司语下意识往旁边闪,想等里面的人出来她再进去,刚挪了一小步,看清这人的长相,低呼出声:“怎么是你?” 那人抬起头,看到她五官表情大变。 司语一时间说不出话,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自从法庭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梁予菲了,只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得知梁予菲现在过得很落魄,不敢在公共场合『露』面,改为在淘宝卖衣服了。 的确很落魄。 那张曾经骗过无数人的青春无害的脸,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可怜兮兮。 梁予菲脸上一阵慌『乱』,两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东西,低着头绕过她飞快跑掉了。 司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鬼鬼祟祟,该不会是偷了餐厅的什么东西吧? 迟疑片刻,司语追上去。 她跟着梁予菲跑到了一个偏角,看到梁予菲拿起手机打电话。 “亦言,是我……求求你不要挂!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做了个小蛋糕,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林亦言?小蛋糕? 司语停止前进。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给你送蛋糕,送完就走……你要是不出来的话,那我就进去了,我知道你们在哪个包厢。” 原来林亦言今晚在这里过生日?司语还真不知道。 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梁予菲会出现在这里了。 只是司语想不通,两个人都分手很久了,梁予菲怎么还缠着林亦言,难道还不死心? 不过这倒是符合梁予菲的『性』格,以前她就缠了陆汐很久。 这种人最容易变态了。 司语担心梁予菲又要作妖,索『性』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几分钟后,林亦言出现了。 司语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林亦言啊林亦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理这个绿茶心机婊做什么?! 林亦言听不见她的心声,越走越近。 “亦言!”梁予菲欢喜地跑过去。 林亦言忙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冷声说:“我出来不是想要你的蛋糕,也没时间跟你废话。” 梁予菲因她疏离的动作和生硬的话怔了怔。 “今晚为我庆生的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你出事以后,他们都曾经劝过我远离你,可是我当时没听。”林亦言沉声说:“我现在万分后悔。” “亦言……”梁予菲颤声,潸然落泪。 林亦言别开头不看她,声音无起伏地说:“既然分手了就应该各自安好,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不想追究以前的事,你也不用动不动就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梁予菲想拉她,林亦言后退避开:“你进去的话,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打手打人。都给彼此一些尊严和体面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想搞得太难看,也请你好自为之。” “亦言!”梁予菲不管不顾地抓住要走的林亦言。 林亦言像是厌恶她的触碰,皱眉,扬手一挥。 “咚”的一声,梁予菲手里捧着的蛋糕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林亦言看都没多看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 梁予菲蹲在地上,似乎是想把蛋糕捡起来。 “谁?” 看到林亦言潇洒离开,司语也打算悄悄走掉,却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搞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 梁予菲警觉地看过来,发现是她,脸上的楚楚可怜一扫而光,眼神微凝:“又是你。” 司语索『性』不躲了,大大方方站出来:“是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司语下巴点了点摔在地上不成形的蛋糕,说:“本来以为你手脚不干净偷了什么东西才跟过来,没想到你又在作妖。” 梁予菲表情变了又变,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语啧啧嘴,说:“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想死缠烂打,可惜林亦言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关你什么事!”梁予菲气急败坏。 司语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你这种一肚子坏水,天天就想着抱这个大腿抱那个大腿的废物,根本配不上她。你这张虚伪的面孔早就被所有人看穿了,也就还能骗骗那几个脑残粉。林亦言不是傻子,她不可能再跳入火坑。想打感情牌让林亦言回心转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梁予菲勃然大怒:“你凭什么指责我!” “凭我是她朋友。” “朋友?”梁予菲冷不丁地阴测测笑起来,声音古怪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占了别人身体的冒牌货。” “……你说什么?”司语骇然。 “亲人、朋友、财富、地位,还有陆汐,这些有哪一样是属于你?你骗了陆汐,骗了所有人,你难道就比我高尚吗?说我一肚子坏水,说我是废物,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司语身体被冻住了一样,瞳孔放大。 她竟然知道!!! “无话可说了吧?”梁予菲被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取悦了,笑容变得狰狞,“你我都是入侵者,只不过你运气比我好,你穿到了原女配身上,享用着数不清的财富,还有陆汐这么貌美又有钱的老婆为你撑腰。你不过是顶着别人的光环才能这样光鲜亮丽地站在我面前,你也是个盗窃者,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如果我们身份互换,我做得绝对不会比你差!” 司语用最快的速度压下心底的惊涛巨浪,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讥笑,语气凉薄地说:“就算我们身份互换,你也一样会沦为被众人唾骂的废物。” “……你再说一遍!”梁予菲目眦尽裂。 “没错,我跟你一样都是入侵者。但我不像你,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东西。” 司语没有功夫深究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疾不徐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穿成了没钱没权的原女主,而我却穿成了有钱有权的原女配,这对你很不公平?” “难道不是吗?”梁予菲死死咬着牙关。 “天大的笑话。” 司语缓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的梁予菲人见人爱,单纯善良,是个前途无量的好演员。而原来的女配司语,却是个恶毒至极,人人厌恶下场惨烈的炮灰。你比我占了那么多的先天优势,凭什么说不公平?”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继续做那个被无数光环包围的女主。可是你却没有好好利用这一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心机,做坏事,不思进取,只想用一些阴谋手段去牟取捷径,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梁予菲眼珠子几乎瞪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副恨不得吃掉她的表情。 司语毫无畏惧,声音低而缓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让所有人对我‘恶毒’的形象改观?知不知道我在这里遭受了多少白眼和谩骂?”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不公平,我也从来没有心安理得享受这些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从我知道自己穿书那一刻,我就竭尽一切在努力。我为自己而活,你不过是个只想坐享其成的卑鄙小人,你拿什么跟我比?凭你也配跟我比?” “梁予菲……不,你不配叫这个名字。”司语指着她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个、笑、话。” 完全不给对方开口反驳的机会,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梁予菲”身体抖似筛糠,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承受能力太差,一张脸惨白如鬼魅,尖叫着朝她扑过来。 司语早有防备,灵活闪开。 “梁予菲”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地。 司语冷眼看着。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司语警觉,不想事情闹大,转身欲走。 “小语,是你吗?” 清越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司语心口一紧,脚步顿了顿。 是陆汐。 她出来时没有带手机,陆汐等了很久不见她回来,不放心出来找人。 试探地喊了声没有得到回应,陆汐有些犹豫。光线不太好,她远远看着那道身影很像司语,以为对方没听见,小跑过来。 司语吐了口气,重整心情,加快脚步迎上去。 “梁予菲”突然麻利地爬起来,抢先她一步冲到了陆汐面前,手指着她,语速飞快她说:“陆汐,她不是真正的司语,她是个冒牌货!”